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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伴

我打开柜子,灰尘扑面而来,一堆积满灰尘的玩偶展现在眼前。我皱着眉头清理着,突然从里头翻出了一个箱子,打开一看,里头装着一个眼睛正闪着亮光的洋娃娃——苏菲亚。 在我大约5岁那年,父母亲送了一个洋娃娃给我。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洋娃娃。说是真正的是因为每次会得到的不外是动物或卡通绒毛玩偶,只有这一个是人偶娃娃。我把它抱在怀里,仔细端详它的外貌:它有着粉褐色的齐刘海、明亮的大眼睛、还有一张樱桃小嘴。它的头上裹着头巾,身上穿着复古色的连衣裙,腰间绑着一条粉色和黑色的小碎花组成的裙带,突出了它那白皙的皮肤。那时候,我好喜欢它,还给它取名为“苏菲亚”。 自从有了洋娃娃,除了在外头,我去哪儿都带着苏菲亚,没有它在身边,我会感到莫名的落寞。虽然我的衣柜里还有其他可爱的玩偶,但是这个有着人脸的娃娃更像是我现实生活中的好伙伴。苏菲亚让我小小的世界多了几分色彩。除了和苏菲亚一起玩积木和家家酒之外,有时我会梳梳苏菲亚那微卷的头发,用围巾或手帕给它换上不同的衣服,还会假装自己是幼儿园老师给它说童话故事。 小小的身躯藏着无限力量 苏菲亚不仅是我的玩偶,更是我的知己,我的倾听者。它每次都静静地听着我分享每个喜怒哀乐的瞬间,不批判也不打断,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在我感到特别难受的时候,我就会抱着苏菲亚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哭泣,苏菲亚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藏着无限的力量,抚慰我的心灵,让我的烦恼很快就烟消云散。 偶尔,我会在夜深人静的夜晚难以入眠,我会悄悄拿起床头的苏菲亚,用柔软的枕头搭建一个城堡,然后开始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在门缝透过来的微弱灯光下,我操控着苏菲亚,想像着故事剧情:枕头们都是城堡忠诚的守护者,我是充满智慧的魔法师,而苏菲亚则是美丽又善良的公主。往往在困意越来越沉时,我总会恍惚地看见苏菲亚仿佛有了生命般,对我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 多年后,我长大了,视野也在一点一点的扩张,许多兴趣爱好也在慢慢生根发芽。繁忙的课业、接踵而来的补习班、比赛等等使我的生活充实而忙碌。我整天遨游在知识与娱乐的大海里。时间就这样匆匆地走了一圈又一圈。苏菲亚在床边见证了我的成长,见证了我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离苏菲亚愈来愈远。我的世界充斥着许多新的事物,我不再记得那个小小世界里的好玩伴。苏菲亚渐渐地被我遗忘了,我把它和其他玩偶都打包收入箱子里,因为我不再需要它们的陪伴。 今天,我觉得是苏菲亚在呼唤我吧,所以我把它翻出来了,它静静地躺在箱子里,脸上和身体还蒙上了薄薄的灰尘。再次与苏菲亚相见,我的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苏菲亚依旧是那个可爱的洋娃娃,但我已经不是那个无知的小女孩了。我把它抹干净,再小心地收进箱子里。此刻,我的心里在默默地感谢它曾经带给我的快乐和陪伴。
1小时前
离开象牙塔进入职场再步入婚姻,我就常在梦里写作,这个循环不息的梦境一直都有你。 我刚嫁作人妇时,那轻如鸿毛的生命,对全新生命的转变,常常显得手足无措。在那动不动就破碎的爱情憧憬中,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手心里仅存的幸福泡泡。那段青涩时光的梦里,你总挨在我案头边,桌灯窄窄的光圈范围以外,是你暗暗的脸庞,只能感受你笑意盈盈的瞳孔给我暖暖的动力。 梦醒,日子一样弱不禁风,生活一样纠缠于职场药物奶粉堵车和没有分寸夜归的人。年轻的我刻意漠视被现实生活折腾得渐离渐远的写作热诚,后来才惊觉对无法在现实生活中写作这回事,我内心的小孩是耿耿于怀的,不然同样的梦境怎么总在岁月的漩涡里轮回呢? 夏夜梦里,我又再回到那湮远又熟悉的案头,埋头写作。你一如既往,静静坐在我身后,我知道你依旧笑意盈盈地凝视着我的背影——这个让你一辈子操透心的女儿。我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梦中的你不再坐在我身边了,遥远得几乎再也无法感受到你的存在。 这样的梦境距离,是在你百年以后才出现的。 你就这样无法让我掌控地,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坐在我的梦中。在我身后的角落,凝视着我写作的纤瘦背影。而桌灯窄窄的光,再不愿给我施舍你暖暖的目光。 原来梦的距离是有能力连接现实的。 你撒手的前一年,我的家庭发生巨变,我的世界几近崩溃。你悲伤地握紧我的手,把蜷缩在墙角痛哭的我牵起来,说:不要哭,有妈妈。 那一年,你近80高龄,我也半百了。我像壮观傲娇的水坝,再也撑不住逞强支撑的裂缝,决堤了。汩汩的岁月江河一直不客气地苍老下去,而你,却是我生命中披着沧桑的耄耋巨人。守护着我,守护着我写作的生命。 或许是爱屋及乌,你总说我最像爸爸,好写作,有文人气质。爸爸先你走30年,把你一辈子的眼泪都带走了,前面的岁月再如何不堪都不会再流泪。这是你说的。 没有爸爸的日子,你代替了爸爸,成了我每一篇文章的推动力。你像小粉丝那样,不仅仅阅读我刊登在报章的作品,还会给你的佛友们推荐我的文章。每一次作品获奖,你都比我兴奋,会迫不及待细细地阅读。 我的文字天空有了保镖 有一次,你兴致勃勃拿着我得奖作品结集的出版书籍送给一位近亲,她读毕,竟当着你的面前把书丢在沙发上,不满我书写的家族故事,说简直就是家丑外扬!你一言不发把书收起,忿忿地把一切都告诉我。我还来不及反应,你就义正词严地要我继续写,支持我用文字记录真实的人和事。 “别理别人,妈妈挺你,你写的故事,妈妈爱看!” 我欣赏你捍卫文学作品的仗义,家里万事都是你说了算,从此我的文字天空有了保镖,还有了你这位超级铁粉!你在世的每一次我的作品得奖,我都牵着你一起出席颁奖,和你分享喜悦。你掩盖不住的欣慰和引以为傲的神情是我最极致的满足。 不再有你的日子里,我的文字也掉进忧郁的深谷,找不到出口。那段失去亲情和爱情的艰辛岁月,我所有文字都在谷底摔得粉身碎骨。直到穿越疫情的悲苦世界,从一具具掩埋或焚烧或消失的生命中存活下来。我才深深顿悟活着有多珍贵。我深信没被上天淘汰的生命必有其存活的理由。 再次敲键盘写作,把梦境还原现实。虽然一样没有你,我信只有让写作的生命复活才能让想念的你绵绵长存。我不再急于发表和参赛,纯粹是想念,想念你对女儿欣慰的眼神,想念你陪伴女儿写作的模样,想念所有无法笔墨的想念…… 想念你的时候,我真的只能写作。
6天前
被闹钟叫醒时,是凌晨3点40分。今天要乘搭早上6点半的飞机前往吉隆坡,所以需要提早起床赶到机场。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乘坐飞机出去玩,行程两天一夜,促成这场旅游的因素是因为一场音乐会。前些年因为疫情影响,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听一场音乐会了。所以当朋友约我前往吉隆坡去听一场原神主题音乐会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虽然我没有玩原神的游戏,但此刻的我急需一场音乐之旅,让我在繁忙的生活中重新找到沉浸下来的感觉。 当我洗漱完毕走出客厅,突然看见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影,他没熟睡,因为我一走出来,他就睁开了眼睛。 我一边准备简单的早餐,一边心里头纳闷,爸爸怎么不在房间睡觉呢? 直到我收到朋友已经到我家楼下的信息,我拉着行李箱准备出门时,沙发上的人影坐起来,说要跟我下楼看看车子。 我突然明了,原来爸爸睡在客厅,是为了送我一程,也是为了确认前来载我的是什么人,车牌号码是什么。 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虽然不是出国,也有朋友相伴,但对于爸爸来说,这跟我独自旅行没什么差别,因为这一次的旅途,没有他们。 反观我妈妈正在房间里睡个好觉,她从来不会过多担忧,知道孩子出门玩,她就说好。而爸爸则会有很多担忧,比如:那边安不安全?你的朋友可不可靠等等。 下楼时,我看见夜空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朋友的车子来了,爸爸跟我说句“一路顺风”,我回了声“好”,就上车了。 有时,我们得以前行,是因为背后有很多的爱支撑着吧。 飞机抵达吉隆坡国际机场时,是早上7点半,我和三个朋友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因为时间太早,我们只是简单吃了一些早餐。我们先在机场买热饮垫肚子。 旅游让我们的友谊更好 不知是因为太饿的缘故,还是因为饮料本身的味道真的很好,我总感觉它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饮料。 去酒店放了行李箱后,我们又四处逛了逛,还去看了展览。 在此以前,我也看过几场音乐会,可当我踏进当晚原神音乐会的现场时,我惊呆了。观众的队伍排得满满的、长长的,我们是在音乐会开始后的5分钟才成功进到音乐厅里的,当时乐团已经在舞台上演奏,观众席也坐满了一半。 我在心里微微惊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观众。 不得不说,票价20令吉的音乐会和300令吉的音乐会就是有差别的。观众的素质、整体的音乐体验,天壤之别。 以前去过20令吉的音乐会,观众都在里面划手机,甚至还能听见咬薯片的声音。而在这场票价300令吉的音乐会里,观众全神贯注,当音乐会来到尾声,指挥家转身鞠躬,观众起身鼓掌和欢呼不绝于耳,指挥家见观众反应热烈,临时添加了3首曲目。 这种对舞台上演奏者们的尊重和欣赏,舞台上和观众席之间的惺惺相惜,在20令吉的音乐会里,是看不见的。 所以说,音乐会不只要听现场的,还得选择有一定门槛的,因为不会有人花300令吉,就只为了进去划手机和吃薯片。 从音乐会回到酒店,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我们叫了外卖送麦当劳过来。 通过这一次的旅游,我好像找到了生活的休息按钮。 自己当得累时,就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当几天的路人甲,没有责任、没有担当,只有快乐和花香。 当路人甲的好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随时快乐,和几个朋友凌晨12点还看着电视机播放的电影,趴在沙发上或席地而坐,咬着汉堡插入一段废话。 旅行看世界是其次,别急着当自己。 以前总听人们说,旅行是友谊破裂的开始,而当我回看这段行程我们四人拍下的照片,我却觉得,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 庆幸我的初次旅游的回忆,是那么地美好。 希望下一次当路人甲的时刻,不会相隔太遥远。
2星期前
它喜欢在雨后爬上树梢。 那里视野广阔,可以看到: 小说家在空房里对着四壁 笔下一再与曾经的女儿相拥 她双手抱头,单膝抖动 于生锈螺钉下等待; 对镜里影子低语。 后悔敲唯一的门, 伴随霉雨    给墙壁上满绿色。 它坐高速公路逆行摩托后座 看绿与蓝间树在扭曲倒退 直到抵达曾有伤口的耳根后 那被重重发丝遮掩的 暗门前。 有了它    在虎眸下 金铃系上又解开 像魔法自然而生—— 一套逻辑闭合的假想题 一只紧缠过去的想像体 在开口前,它只在单一灵魂里 发生,如同奇迹。 它是恩典。 指挥直觉闪避暗穴 引导后人    日渐警惕 远离可能尖锐的事物。 它分裂无数    藏在基因中 一代一代接过它的符咒 于是一些人喜欢香菜,一些人不; 一些人憎恨长辈, 却依旧继承父亲的一切。 在它的恩泽下—— 对逝去的爱人抑制不住念想 紧抱如果不放; 成人平静的衬衫下高叫着 颤抖着爬回脐带旁; 收不回的火把弹头 夜半灼烧床边    唤醒烫伤的痛。 是,它什么都没做, 只是陪伴人们发呆。 是他们瞥见    颈项有勒痕 而手指间空无一物 天真等待回忆, 一旦沉醉, 冷暖不一的真空世界 只剩自我。 而它仅仅是陪伴他们发呆。 更多人们有共通的幻想 他们双手溢出鲜血 黏连千年来混淆的红 糊涂地擦却抹不去 又不敢用无知冲动翻页 于是下跪祈祷,祈祷这不落的长夜 随着日出结束。 拿它怎么办呢, 应射杀它?拥抱它? 它不过是在潮湿清冷中 爬上矮黑枝条    钻入窗口 用自身的力量 试图亲近    孤单的人们。 相关文章: 陈洁颖/白葬 陈洁颖/致亲爱的
2星期前
与家人一同旅行,对你而言,是一种奢望,还是一呼百应、轻而易举的事呢?对我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事,说得接地气一点,就像购买万字积宝,虽怀抱希望,但不敢强求期待。 我最后一次与父亲出国旅行,已是10年前的事了。那时的旅行,几乎是半哄半骗,借他向往已久的著名寺庙为由,与司机安排特殊行程,父亲半推半就,这才成就一家七口前往邻国合艾的三天两夜短暂之旅。那趟旅程留下美好回忆,家里的长辈也尝试不少的“第一次”,算是一次皆大欢喜的旅程。 从那以后,无论我如何以各地寺庙为“吸引点”,父亲还是拒绝我的旅游邀约。即使使出浑身解数,软硬兼施,他始终把我拒之门外。不管我们说什么,他都有不一样的理由拒绝,最终我们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免得他出门后板着一张脸,让谁都难受不自在。 直到最近,我又忍不住蠢蠢欲动,再度开口邀请父亲与姑姑一同出国旅行。父亲依旧毫不犹豫地送我闭门羹。数天后,我换不同的理由试图说服他,结果依然如预期般被各种理由拒绝:“会认床睡不好”、“那里太热”、“那里太冷”、“食物不合胃口”、“下午要午睡”、“体力不支”……这些理由层出不穷,意图把我逼退。父亲的顾虑,我自然明白。于是,我退而求其次,提出折中方案——不出国,就近旅行,由我开车,行程随性,想走就走,想停就停,想休息就休息,然而这个提议仍未能打动他。就算我使出最后的杀手锏,对他说“人的一生不过三万多天,三天都不能给我吗?”父亲依然固执己见,丝毫没有动摇。 原本期待的,我、父亲、三姑与小姑的金马仑高原之旅,最终变成我与小姑的二人行。三姑因行动不便不想远行,我唯有默默尊重她的选择。出发前夕,年逾古稀的小姑一度打起了退堂鼓,觉得让我独自开车数小时带她出行,既会让我疲惫又不符合各种效益,说“不如等下次,等多些人再去吧”。 “下次”变得越来越远 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又知道呢?还等下次?我打趣地回她:“你是要等我爸再拒绝我10年?而且时间一直往前走,三姑的年纪只会越来越大,行动也不会比现在更方便。10年一眨眼就到了,到时候我也50岁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带你出门呢?”小姑想了一会儿说:“10年后我都80岁了,估计也不能远行了吧?” 那么,还等什么呢?我就这样从槟城开车带着小姑踏足她暌违十多年的金马仑高原,享受凉爽的天气、吃一顿不会流汗的火锅、亲眼看见羊驼、欣赏一大片色彩斑斓且充满生命力的花花草草、把可爱的小植物带回家、吃新鲜的草莓和甜点、在冷冷的天气下品尝浅紫色的薰衣草冰淇淋、购买甜而不腻的玉蜀黍和看着就忍不住想多买的新鲜蔬菜等等,两人度过了舒适愉快且自在的旅程。 岁月如歌,匆匆流转,人生的每个当下,都是不容错过的珍贵瞬间。生活的匆忙与琐事,常让我们忘记“现在”的重要性,总是以为“下次”才是最完美的时机,但实际上,时光不会等人,岁月也从不偏袒,“下次”则变得越来越远。 也许,这一趟“不算完美”的旅程,正是人生的真实写照。我无法强求所有人同行,但至少及时抓住当下,带着长时间待在家的长辈出去看看美丽的世界,哪怕只是短短几天。 旅行与陪伴,无需过多的预设,也不必追求无懈可击的安排,生活的美好,往往藏在那些简单、随性的瞬间里。既然时光无常,不如放下犹豫和一遍遍的等待,把握当前时刻,与重要的人在一起,简单而真实地度过每个当下,才是人生旅途中最温暖的风景。
2星期前
对于老三写诗这回事,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还记得老大、老二年幼时,正值行动管制令期间,有较多闲暇时间陪伴他们诗情画意,在《小星星》的童诗栏目投稿成了常态。而老三呢,我只是偶尔为他播放童诗音频,或读些儿童读物给他听。 大概5岁的时候,他学着姐姐,突然宣布:“妈,我要作诗!”这时候,我就成了他的“小秘书”,掏出手机一边听他口述,一边记录。他会提醒我写题目,有时也会坦白:“这首我不知道题目是什么,你帮我想。”还不忘叮嘱:“记得写我的名字!”以免和姐姐的童诗混淆。 他的童诗,有好有坏。我记录时,会悄悄删掉一些“然后”“因为”“所以”“但是”的冗余词,并提醒他少用。但除此之外,我都得老老实实地记录。因为他一旦发现我擅自改动,可是会生气的!有时,他的诗句灵光乍现,我甚至比他还激动,拿着手机念给全家听。比如,有一次在旅途中,他即兴创作了一首: 〈土〉 为啥土这么黏? 这样才可以粘着 一棵苹果树 不会倒 原来黏土是为了粘着苹果树呀!自己阅读过不少童诗,仍常被孩子的缪思所触动。 那一个临睡的夜晚,老三拿出林世仁老师的《地球的笔记》,让我读给他听。看到书上的签名与盖章,我回忆起当日与林老师会面的情景,心中满是欢喜,因此朗读得特别起劲。刚念完〈石头〉,他立刻说:“妈,我想到一首诗!”随即朗朗念道: 〈石头〉 石头 为什么你趴在那边 什么都不做 也没动 我们很怕 你被水冲走 被岩浆烧坏 我们更担心的是 你被人家踩坏 唉, 我们也不知道 怎么帮你 才安全 我一边记录,一边惊叹:他居然会关心一块石头的安全。石头不是理所当然地遭受风吹雨打吗?看来成人的心灵已逐渐麻木,有时还会被既定思维给限制。就如我把这首诗念给先生听,他有点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他写的?连‘岩浆’也是他说的?”在旁的老三立刻一本正经地回答:“是的,岩浆叫lava!”引得全家哄堂大笑。 我捧起诗集,没念多久,又被打住。他灵感又来了: 〈风〉 风呀 你走到哪里 看到什么 都吹走 人家都不敢跟你 做朋友 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你是我的朋友 我们人很大只 你很小只 你吹不走我! 我听到第二段时,就被这有趣的想法逗笑了。别人都不敢结交的朋友,小子却认了他,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身而为人,肯定比风还强大!这是尚未见识过龙卷风威力的小家伙才能有的自信呀!读到林世仁老师的〈闪电〉,他说刚巧早上老师让他们认识闪电,所以他又有话说了: 〈闪电〉 闪电 你一下来 就到最高的位子 可能会炸了我们的家 你没下来 站在两朵云的中间玩 云也会被害死 你跳来跳去 可能会炸伤你的朋友——太阳 这首诗虽然带点无厘头,却显示了孩子独有的思维。闪电竟然会“炸伤太阳”,这样的天真想法令人忍俊不禁。 读到林世仁老师的〈月亮〉,他也兴致勃勃地作了一首: 〈月亮〉 月亮 你爱跟你的朋友——太阳 玩捉迷藏 太阳 找不到你 你也找不到太阳 太阳和月亮玩起了捉迷藏,结果双方都太擅长躲藏,竟然谁也找不到谁!短短半小时,他诗兴大发,一连创作了4首童诗。 这难忘的夜晚,验证了我对童诗创作的观点:让孩子写诗之前,得先让孩子读诗。亲子共读、共写,不仅是难得的家庭活动,更是一种美好的陪伴。孩子得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与感受。而我,也深深沉醉其中。
3星期前
主持人: 我跟爸妈一起出来逛街。 爸爸是沉默寡言的传统华人男子,妈妈则是有话说但习惯忍气吞声的传统华人女子。 我跟他们一起喝咖啡,妈妈就跟我聊天说话。 在这个过程中,我常常扮演协调者,尝试把爸爸拉进来谈话中,让两个人能有一些知性的交流沟通。 最后,因为我要去书店看书,我提议,如果爸爸和妈妈不想只是看书的话,可以自己去逛别的地方。 爸爸同意,说可以自己逛。但是妈妈却要拉着爸爸,要他陪着她一起逛。 明明她是要去看衣服,如果自己逛,两个人都自在一点,为什么她一定要拉着他呢? 中间人上 传统夫妻爱恨无声 最美的支持是欣赏  中间人: 你好,你的问题带领我们看见了一个温馨有趣的家庭现象。 于亲子互动中,父母犹如巍峨高山,山的一侧阳光通透,另一侧晦暗不明。孩子则像穿梭于山间的风,总试图安抚风吹之处的躁动。 但,凭风再努力吹拂,终究无法撼动任何山石根基。 回到你的处境中,你不愿父亲的冷漠和母亲的依赖,成为夫妻关系的裂缝。你于是感到有义务既要让父母之间话题流畅,又得小心翼翼地平衡母亲对依赖的渴求以及父亲对独处的需要。 你怀着一种近乎天真的使命感,认为若不由你来主导一家人“相亲相爱”这件事,它便无法圆满。 妈妈通过暗示提出期望 正如你所说,妈妈是传统女子,在忍气吞声的习惯下,总是将自己的需求裹在不言的姿态里,通过暗示提出期望。她说要去看衣服,硬拉着爸爸随行,尽管她的行为在我们看来非常无谓,但这是她对“被照顾”的渴求。 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旁,即使不说话,也足以让她安心。她的暗示未必是有意识的,更多是被积累的心理需求所驱动,而在日常琐事中自然流露。 陪伴不仅是关爱也是责任 传统夫妻关系中,陪伴不仅是关爱也是责任,妈妈可能认为爸爸陪着她逛街是丈夫应尽的义务。如果她习惯于依赖爸爸,她便本能地希望爸爸始终在身边。 传统夫妻之间这种习惯性的依赖,视彼此的存在为安全感和熟悉感。这种依赖非弱势,而是多年来养成的默契或生活模式。 至于寡言少语的爸爸,对于妈妈未必真是毫不在意,也可能是他的天性。尤其在与熟悉的人相处时,他或许觉得不需用语言来建立联系,因此没有主动参与谈话。 传统男子大多也被教育要内敛含蓄,认为沉默是美德。 他们学习到的是,以安静的姿态回应复杂的情感互动,既用沉默避免冲突,也同时维持稳重的形象。 沉默也是他们的盔甲,这盔甲不光是为了遮挡外界的风雨,也用来对抗内心的不安。 说话在他们看来,未必是表达情感的最佳工具,更多是浮躁的表现,一句“随你吧”或许已是最深的我爱你。 爱深埋在不起眼的琐事中 对典型的传统男子来说,爱深埋在不起眼的琐事中,他们往往只懂得 “默默相随不离不弃”。 然而这种“默默”却令许多人窒息。但是聪慧的女性却学会一点一点接纳这种“笨拙”与“木讷”,将之转化成定睛于己的专宠。 许多传统夫妻的爱恨也是无声的,父母的沉默与隐忍,总是一体。 老一辈很少说爱 老一辈很少说爱,却在一碗饭、一件衣里,把情意织进了日子。爱情在他们那里不是有声的表达,沉默也非空洞。 [vip_content_start] 他们细细品味枯燥并安身其中,不追轰轰烈烈的事。润物细无声这种老派含蓄的爱,在呱噪又轻浮的现代,早已变得稀有,多数人已看不懂。 爸妈这些自成一格的搭配,我们看着虽然无奈,但在花蝴蝶乱飞的荒乱世界里,却沉淀着他们的不慌不忙。 孩子为父母两边着急 身为孩子的我们,总爱周旋父母之间,左右调和,不禁地扮演情感协调者。但若能穿越时空,或许我们能见证在几十年平静无言的光阴中,父母早就学会了怎么彼此迁就与共存。 而孩子为父母两边着急的样子,也是对爱的执着和努力。 一方面,我们深知自己的努力或许是徒劳的,因为时间早已刻画了父母之间的爱情深度。但这份挣扎,是美丽的,了解自己的无力,却依然愿意尝试把父母带往美好的爱情天地。 在这份“明知无用却仍愿尝试”的情怀里,也藏着孩子的期待与无声的美意,折射出家庭成员之间紧密相连的温暖情结。 两代人之间,由于不同的时代背景对人生不同的信念,也常常因为善意而给予彼此指点。 然而不请自来的指点,总不经意沦落成指指点点。一家人之间最美的支持,应是欣赏而非试图改变。学习相信,我们的父母并不肤浅。 无需把现代感注入父母爱情 中间人,我们这一代的爱情如夏花绚烂,但老一辈的爱情不张扬不热烈,如秋叶静美。 无需把现代感注入父母的爱情,只要默默欣赏他们特有的爱情风景,这或许就是家庭里最美的情感遗产。 下一次起风时,何不闭起眼仰起脸,让阴阳自然替换,我们处变而不惊呢。 主持人上 ■小启: 生活中,难免有不如意、不愉快;人生的道路上,偶尔会跌倒、甚至受伤。《让心亮起来》愿意听你的细诉,并安排辅导机构为你排忧解难。 读者无论在亲子、生活、学习、职场、家庭、爱情、友情、感情、人际关系等方面,遇到困扰或感到迷惑,都欢迎写信来交流,寻求心灵咨询。 不过,《让心亮起来》并不是一个来函必答,有求必应的专栏。主答机构有绝对权力拒绝答复不宜在报上讨论的议题,或是性质类似的问题。希望读者予以谅解。 来函请寄: 《让心亮起来》负责人 12, Jalan Maju, Taman Maju Jaya, 80400 J.B. Johor. 或电邮至:[email protected] 博爱辅导中心新山分会 地址:02-45, Jalan Masai Jaya 1, Masai 81750 Johor Bahru, Johor 脸书:新山博爱 电邮:[email protected] 电话:016-275 9195 工作时间: 星期二至星期六(9.00am – 5.30pm ) 服务收费:半津贴制 如有任何疑问, 欢迎您拨打 016-275 9195
3星期前
我最想删除的一句话就是“是这样的啦”。这并不是口头禅,而是曾经让我炙热幼小心灵受到冷待的一句话。 小时候的自己是个好奇宝宝,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疑问,看什么事情都觉得新鲜,想要触碰,想要了解,仿佛任何事情都能引起我的兴趣。看到新奇的东西总会问父母“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偶尔父母会替我解答疑惑,但更多的时候总是随口一句“是这样的啦”,然后要我闭嘴。顿时一盆冷水倒头淋下来,浇熄了我对求知的渴望。 自小就不是个爱哭闹的孩子,也很清楚家里根本没糖吃,不听话就要挨打。所以,被连续敷衍回答了好几次之后,逐渐变得不爱发问了,反正来去都是同样的回答。但是,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我脑海里徘徊不去。 自己慢慢成年了,身边的小辈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直到有一天,外甥女问了我一个问题,我竟不知不觉脱口而出“是这样的啦”。说完了自己也吓一跳,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自己以前讨厌的那种大人? 小时候对于父母工作忙碌没什么实感,只知道他们每天早出晚归。直到自己开始工作了,才晓得挣个一日三餐并不简单。在社会上打滚做牛做马,回到家里电量告急,只想大字平摊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尤其工作需要一直与不同人沟通对接的,真的不想再开口说话。小朋友在家里跑来跑去很是热闹,但是不停发问也叫人头疼。现在总算理解了父母当时的心情,兼顾工作家庭之余,想要有纯粹的专属个人时间,通常都是奢望。 需要守护小孩的好奇心 今时今日遇到小朋友的提问,能回答的都尽量耐心回答。真心觉得需要好好守护小孩的好奇心,他们看世界的角度和眼光,与成年人是有很大区别的。况且,孩子提问除了想要知道答案,更需要的是大人的陪伴,让他们感受到爱与关怀。 现在,如果他人的提问触及我的知识盲区,就会去搜寻资料再好好解答。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很享受沉浸在浩瀚知识海洋的感觉。现在获取知识的渠道五花八门,懂得利用你会惊觉自己知道的都是皮毛,根本发掘不完,学习不完。当初求知欲望没被满足的小孩,庆幸火苗未被熄灭,现在可以好好弥补那时的自己,尽情去阅读自己感兴趣的书籍,学习自己需要的技能。 至今仍旧对世界充满了疑惑,但是不会再以“是这样的啦”含糊带过。我理解每个问题的背后,都不仅仅拥有一个答案,甚至问题里头还带有更多的问题。从以前遇到问题非要解决不可,到现在明白了有些问题无解才是正解。世事就是有这么多的无奈,但是尽力过、尝试过,最后得到答案与否,反而不重要了。
1月前
忍不住期待,接下来这一年会不会是我和旧朋友重启连接的一年呢?从去年底开始,十根手指数不完,我已经和那么那么多的旧朋友、老同学见了面,叙了旧,还安排了未来的联系。 一定是感动的。毕竟,和一个10年没见面也没联系的旧识,在现实生活里慎重地碰面,你不免会忐忑:我们要聊什么呢? 这样的担忧很快就过去了。我和他们从一坐下就停不了话匣子,你来我往,一抛一接如此顺畅,不是那些干巴巴的追忆往日之类话题,而是真诚又坦然地分享近况,以及这些年来的生活感悟、人生体会。丝毫没有尴尬和隔阂。依然是当年那种率直的语言。我们都可以感觉到对方的信任,也知道对方听得懂自己的话语,不需要稍微费力地猜想对方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或是因为对方的价值观与认知层级而调整自己使用的词汇。 太难得了。我想,他们是真正的朋友。我曾经对交朋友的意义感到迷惑,或许是因为我对人际往来的需求极低,乐意一个人完成许多事,也不懂得配合友情的推拉展演。我需要朋友吗? 没有必要定时定量互相取悦 如果友情必须是人们口中那么黏黏糊糊甜甜腻腻的,所有的生活变动比如搬家啦谈恋爱啦都必须让对方第一个知道,过节或生日一定要送礼聚餐,否则就是不重视对方;不能公然反对朋友的价值观和立场,要无条件支持对方的荒腔走板,每一次见面都要拍照打卡上传社交媒体再来一个标签 #bff——这对我来说,更像是用某种表演在努力说服双方:我们都要把对方当成好朋友噢! 但朋友是这样勉强的关系吗?一定要有这样那样会带来压力的情感索取嘛?现代人喜欢说的那种,情绪价值? 我有几个知心好友其实都定居国外,平常不多联系,也不常交流近况,会挂念,但也不会太挂念,我们每年也不过就是碰面那两三次,又或是约一次到第三方国家的旅行。可是,我们知道对方是可以当婚礼伴娘的关系,也确信若家中有重大变故,彼此都会为对方两肋插刀。 然后,我们这样的朋友,每一次见面都没有拍合照。说起来有趣,我是在去年的圣诞节,浏览了社交媒体上许多的聚餐合照,才赫然发现这件事。于是我怀着一种惊奇,传讯息给前几天才见面的海外好友:我们下一次是不是应该拍张合照?我们这10年来竟然完全没有拍合照欸! 朋友哈哈大笑,传过来一篇文章,篇目〈跟越亲密的朋友见面,发合照贴文的频率越低:你身边也有这种高品质相处的挚友吗?〉——我也忍不住哈哈哈大笑了。 没错,光是聊天都来不及了,从白天聊到深夜还总是意犹未尽,连手机的存在都被遗忘了,当下真的不会记得要拍合照耶。或许我们双方都有一种默契,知道彼此会长久陪伴,是某种生命同行者,因此下意识不觉得需要某种宣示友情的仪式——反正,拍了照,我们也不会贴上社交媒体,只会私下留念。 是的,我需要朋友。不是一起吃饭看电影聊八卦的那种,而是,即使隔着物理上的距离,没有时常联系和日常相处,也不会让我们的友情淡去——当我知道,我的这么一个朋友,怀抱着一些可贵的价值和信念,在远方拼搏,在他们自己的生活里凛然地存在,那样的景象就足以给我一种友情上的支持。 好朋友,没有必要定时定量互相取悦,而是一种相互的选择。这阵子和老朋友们见面之后,我更加笃定了自己多年来选择朋友的眼光,以及看待友情的方式。 我爱我的朋友,是因为他们真实的人格,是因为他们相信的世界。我爱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待我好,而是因为他们有很好的心。当然,他们也待我好,他们可能也会说,他们爱我,是因为我有很好的心。我们作为朋友,滋养了彼此的心。
1月前
后院40年的老树要被砍掉了,我的心在滴血。请求家人把树干留下,留一个念想。 老树约两层楼高,一个成人环抱树干,还差两三个手掌的距离才能交握,是我心目中的参天大树。记得小时候,眼看三姐赤脚就能抱着树干爬上老树,不服气的我搬来梯子,踩了半天,却还是爬不上去。 童年有一半的时间与这棵不会讲话的老树为伴。总爱拿着树枝在树根处捣毁蚂蚁的洞穴。把家里的猫往树上推,想看看它们到底有没有爬树的基因。有时坐在二楼阳台看着老树产生无尽联想,幻想造一个连接阳台和老树的吊桥,然后在树上建一间树屋,好能在调皮捣蛋后,跑到树屋里躲避妈妈的藤鞭。还有兄弟姊妹几人,经常从傍晚到天黑,在树下进行营火会。晚上的厨房、浴室及后方的卧室,总能见它摇曳的树影爬满玻璃窗和墙上,给人温暖和安全感,却不带一丝诡异。 老树前面原有一个小土堆,是以前翻修后院填土所留下的,像一座小山坡。大约上小学前,小山坡被铲掉了大半。那时,我经常躺在小山坡上,模仿言情剧男女主角滚落山坡的样子,从上面滚下来。有时候滚到老树下,被突起的树根接住,树根虽硬,却未曾伤我分毫,反而赠我一段香,因为它是一棵散发着芬芳的果树。 这种果树名叫kwini,也写做kuini、huani等等,学名mangifera odorata,有人叫它“贵宁”,或“奎尼”,但我私底下给它取了一个漂亮的中文名字:“怀宁”。它其实属于芒果的一种,但相较于一般的芒果,怀宁果实比较圆润,不像芒果,个个锥子脸。怀宁果肉甜腻中带点酸味,也没有芒果那么多纤维。果皮绿而滑,果实亮黄色。它的香味比芒果浓烈。搁置久了,果肉还会生出酒味,我特别爱吃酒味的怀宁。怀宁树从树花、树脂、树根、叶子,到树的每一部位,都散发着怡人的香味。 岁月催人老,怀宁树是我的黄口旧识。小时候想过在它的树干上刻字,也想过写许愿瓶埋在树下,但都没有付诸行动。那树下埋葬的,都是被我们家猫咬死的小鸟,还有后来过世的家猫们。它虽不言不语,却承载我们家的大小事。即使被藤蔓缠绕却仍然屹立不倒、果实累累。似有一种安抚的能量,疗愈那些濒临破碎的亲情。 青春期最厌世的时光,突然讨厌起“友情”这种东西,也是在怀宁树下,很不屑的把纪念册烧毁,还有朋友们送的新年贺卡,一把火化为灰烬。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了,但幸好还有怀宁树。我们兄弟姊妹似乎还在树下争论过“一模一样”这回事。忘记是谁拿着怀宁树的一片叶子对我说,“上一秒的这片叶子,和这一秒的这片叶子是不一样”的这番话。怀宁树已站在那几十年没有移动过,无论哪一秒,又有哪片不是它的叶子呢?但我深信,它喜而乐见懵懂无知的我们,在树下聒聒噪噪的模样。就像我看着家猫们抢夺一个不重要的东西而互相弓背的样子,特别可爱。 没有机会跟老树好好道别 塔姐是一只在我们家生活了10年的德国牧羊犬。它与怀宁树一起生活在屋外,我们家只有猫是养在屋子里面的。塔姐喜欢收集未熟就落果的怀宁果实。成熟的果实巴掌大小,未熟的只有橡皮擦大小,是塔姐视若珍宝的家当。塔姐害怕打雷,电闪雷鸣时,总要咬着怀宁树叶在门外摇尾乞怜。如今塔姐早已去当天使好几年。后院现在养着两只土狗,它们与树的关系可能没有这么亲密吧?我一直对土狗没有什么好感。但怀宁树还是一样为它们遮风挡太阳。树有心吗?也许没有吧?正是因为没有心才不会偏心。但它一定有感情吧?否则怎会生生不息? 家人说,藤蔓已经越来越多。担心有一天它会倒下压坏房子。而它的一些枝干已经压到路旁的电线。所以,它的时候到了!虽然怀宁树一定会同意为了众生的安全而牺牲自己,可是对我来说,砍掉一棵树和失去一个家庭成员,到底是有差别的。 犹记台大文学院那棵印度黄檀要被砍掉时,文学院一代又一代的“徒子徒孙”争相告别、拍照、哀悼。明明人人皆过客,却都自以为是黄檀的家属。有谁上台大不是为了前途和利益?我可否说,我上台大纯属好奇?单纯想看他人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是什么样的。然后有些台湾人会说“你们侨生就是来抢名额的”,甚至台大的同学和师长会说“你们根本是在浪费台大名额”。我一律回答“本地生和侨生的名额是分开的。取消侨生名额,并不会增加本地生名额”,不管真假,我只知道这样说能让他们安静下来。反正印度黄檀不曾表示不欢迎我。虽然它比不上我的怀宁树,但也算是台大里的顶配存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台大里的人,风骨还不如一棵树。 无论是陪我长大的老树,还是几面之缘的黄檀,在我心中都是高贵的,至少比虚伪的人类强多了。但老树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黄檀却不是。可惜我没有机会跟老树好好道别了。 细细想来,怀宁树一直与我同在。不只树影会爬向晚上的家里,还有在换叶子的季节,整个后院覆盖着它的枯落叶,层层叠叠。把所有落叶扫成堆,又是另一座小山坡。新的枝桠长出来的嫩叶是软软的,触感像小宝宝的皮肤。颜色是绿与红交替。走在后院,脚踝以下陷在枯叶中,脚踝以上被茂密的树枝与嫩叶笼罩。不是树影爬向我们家,是我们原本就生活在树里面。 喜欢树木还有一个原因,小时候的外婆家是木屋,而木屋有独特的香味,能安抚人心。去外婆家的路上,车窗外也尽是目不暇给的丛林。我总希望能把眼目所及的丛林都加在一起,然后我住在里面。当时的我反而不那么喜欢家里的怀宁树,因为我家在市区,它只是城市里的孤独一棵。也想过把怀宁树移来跟我幻境中的丛林一起。长大后,我竟不记得诗巫的丛林是怎样骤减的,变成今天光秃秃的样貌。到最后,怀宁树也等不到被移去丛林的那天。
2月前
媒体有这么一篇报道,一名年轻女护士执勤时,目睹高龄老翁对妻子忠贞不渝、不分昼夜在病房照顾留医的她,就连医生进行检查时,眼神一刻也不离开她,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窗默默注视着妻子。 护士被这对夫妻的感情触动,将两人的恩爱画面摄录了下来与大家分享,有感而发祈愿女病人早日康复,还祝愿自己能找到一个有如该长情老翁的丈夫,对自己不离不弃,老了病了有老伴依然深爱着,继续陪她度余生……。 护士分享的病房小故事让不少网民动容,有人留言,在相依相伴的岁月中,夫妻患难与共,没有太多花前月下,没有甜言蜜语,却谱出婚姻生活中最纯真的感情。网民说,老夫妻俩的病房事迹虽然不算惊天动地,但如此坚定不移的伴随彼此,真叫人感动,值得现代人学习。 在病房外散步哼唱情歌 说实在的,如此医院病房的夫妻情深相伴相依的画面,何止上述两老这个感人的小个案?实际上,两老在晚年因健康问题,其中一人被迫住院留医,还能够活动自如的另一半,肯定会自动自发去照顾陪伴身边人。即使儿女孝心满贯有意协助照顾病老的爸爸或妈妈,也多因工作关系而无法长时间留守病房看顾病者。何况枕边人才是生活里最亲近的伴侣,因此无需过度解释为何这对老夫妻的恩爱相伴画面吧。 两年前老伴不幸被癌魔纠缠而被迫住院留医超过3个月,就是我这老伴天天在病房里,和她相依为命。不离不弃陪伴身边,除了可以近身照顾她,也陪伴她恐惧无聊甚至病痛折磨的感伤,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的天职。 当时我们长相随,每逢吃过食物,我牵着她的手拖着点滴架子,在病房外大厅行走散步的情景,一起低声哼唱情歌〈我在你左右〉〈我要为你活一天〉……,同样让许多在场的护士动容不已,赞许恩爱和温馨的这一对老情侣呢! 人,本来就是感情的动物,有缘能共枕,就有义务不离不弃永相随,不是吗?
2月前
2月前
01/ 用爱把关 自跌倒后,护工只给妈妈在房间进食。因为担心她体虚,不慎摔下,我就在床边陪伴,等她洗漱完毕,才出去用饍。 她吃饱后,便躺下来休息,卧在床上一直有睡意,或许是躺太多,连白天都昏昏沉沉,常会觉得困倦,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无法站立和走路。 带她去看诊,医生说不是中风,也不是忧郁忧症。突然腿软无力跌倒,那是老化的现象。 于是请了物理治疗师来了解状况,治疗师解释基于跌倒后,会感到害怕。所以要用运动的习惯,让她认知是可行的。目前只能减缓老化的速度,再慢慢提升体能。 治疗师教导她使用助行器锻炼脚力行走。见到她从跨出一小步到能走一段路,虽然只是些许进步,但我仍好开心。 曾听人家说无米煮番薯汤,以前我们三餐番薯签配咸鱼,豆干切丁炒菜脯,有时会加多半粒咸蛋。江鱼仔藏在花生里,怎么越算就越少。 爹娘不嫌我戆大呆,我没嫌父母穷,省省一人吃一口,三餐吃饱就欢喜。 爸爸已独自远行,如今看到妈妈瘦弱的双手,布满岁月的痕迹。我要用爱把关,盼她平安健康,与我相牵走下去,直到日落黄昏。 02/ 百啭千声随意移 健康的人卧床一周,将流失一公斤肌肉,年长者亦会加速老化。腿虚了,要站立和走路都觉得困难。肌少症流失的不仅仅是肌肉,还有失却的信心和丢失去的自由。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真的会彻底击垮一个人的尊严。 以前我也曾迷失方向,浑沌的过日子,不看书报,自我封闭,直至笔耕心田,我手写我口,正向疗愈思维。 我想,上天在我苍白的人生中给予经历这种体验,或许是要我帮助妈妈振作起来,驱逐疲惫感,让她觉得自己是可行的,提升认知能力。 目前所能做得是关心她的起居饮食,陪伴她聊天,闲话家常,令她放下迷思,增强价值观。 窗外飞来一只画眉鸟,啄理着羽毛,片刻后回过头,吱吱叫了几声,就振翼而去,百啭千声随意移。维新血气虚,但愿新春吉。
2月前
2月前
“这个文创艺术展是你们当初想的那样吗?” 当我问了这个问题后,学生开始一边回想最初的构想,一边说,哪一个展区是当初想的那样,哪一个展区又和之前想的有点出入时,我看到他们嘴角的微笑,还有眼里的光,这才是作为负责老师的我验收成果的时刻。 这是为期两周展览后的检讨会议,学生轮流说出他们发现的问题及可以改进的地方。整个活动确实有很多缺失,毕竟这是没有前人经验为基础的一次新尝试。去年年末,学生向我提出要办展览,来推广两年一次的校内文学奖时,我很是惊讶,因为没有人要求他们做这件事,而他们“想”到了!于是,我们三位老师决定就让他们玩一玩,比起相信活动的可行性,我们更相信学生,也珍惜这一个由多位十几岁少年共同编织的梦。 展览开幕前的早上,我一人先到主展区检查。目光所及是一个个装在透明蛋糕塑料盒里的黏土模型,它们被鱼线一一地悬挂在展区内。我打开藏在塑料盒旁的暖黄氛围灯的开关,细读吊挂在透明盒下历届得奖作品文段,再看学生用黏土亲手捏出的文章里描绘的场景模型,此时的我仿佛看见一个个学生借由书写创造的世界漂浮在这小小空间中。当下我头皮发麻,感受到一股因创作而发散出来的力量,这股力量极具生命力,化作星光,闪闪发亮地流转在主展区,此时我那悬挂心头多月的大石也找到安放之处了。 展览筹备的过程中,学生常常提出新点子,我不断修正策展方向,拉他们回正轨,让他们再想想是否符合展览目的。他们也愿意听从意见,然而我也渐渐意识到学生想呈现的远远大于我所预料的。我常常问学生:“我们做得出来吗?”每一次学生都用极其自信的眼神和我说:“可以的,老师。”这段师生关系中,我成了那个需要被安抚的人,而我也开始思索自己的角色定位。后来,我成为一个陪伴者,陪着学生去落实想法,也因此我们最终有了主展区以外的活动,包括了改编之前得奖作品的光影戏、诗歌剪影的墙以及吸引人流的拍照区等。 看见学生一步步蜕变 展览的前几天,老师一起陪学生布展,我们也帮不上什么,便合力摆好学生用旧纸皮制作的大型开幕装置。在更早之前,当学生拿着计划书,和我讲解设计概念时,我也问了学生同样一句话:“我们做得出来吗?”而眼前的开幕装置就如学生计划书画的那样,他们当初和我说的巧妙机关也真的可行。当我们老师打开强灯,光线照射在装置上的展览名字“飞光织影”时,我们什么话都没说,但我知道灯亮起的那刻,一股暖流穿透我们内心。 我们是在线上与这批学生相识的,那时还是疫情肆虐必须居家学习的日子。从线上回归校园生活后,我们看见学生一步步蜕变。即便这次文创艺术展尚不完美,但是我希望日后学生回想这次经验时,想到的是曾经勇敢落实梦想的自己以及那坚定无惧的内心。检讨会议上,他们眼里的光就像一颗颗经历高压条件下打磨而成的钻石,那一丝丝光辉,纯然又澄澈,让我无法不撷入我的教学背囊里,伴我再走更遥远的一段路。
3月前
3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