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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

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的一根刺。我想过用无数种方式把这件事转化为文字,可始终没有写下去的勇气,因为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怨?该怨谁?多怨?怨多久?删掉这句话也许是最如意的选项,用一把剪刀咔嚓咔嚓把那段不堪的回忆剪掉,碾碎,灰飞烟灭,痛苦亦不复存在。 那年我十来岁。由于我前一年得了全国赛跑前十名,所以这一年也势必要冲入全国赛。不论是体力上的训练还是精神上的鼓舞,都算是生涯中的高潮。我秉持着赛跑即赴死的心态在丛林烂泥里跑完10公里,却在最后10米体力不支倒下。我再次凭着最后一丝意念爬起,却找不着北地跑了两步后在众目睽睽下倒在了终点线前几步——不再起身。 我醒了又晕,浑身动弹不得,眼皮千斤重得根本睁不开,拼命地呼吸,空气与气管猛烈地撞击让我胸口好痛。那一刻我根本称不上是个人,顶多是个为了存活的驱体,全程却一直听到众人在我耳边冷言冷语:矫情、有个性、至于吗…… 当我逐渐恢复意识时情况其实没有好转:我双腿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抽筋。那一刻我甚至不知道到底要先救哪一条腿。呕——一刹那,一股胃液又涌上心头。我跛着脚到一旁干呕,可双腿仍止不住地抽筋。我嘴里嚷嚷着要运动喷雾,可红星月会的同学为我喷没两下就放下。我半哭着求他继续,身后竟大声地传来一句:都赖在这儿多久了,不用帮她!我猛地一转身,惊见那位领头朝我撇了撇嘴,眉头紧皱,怒视着我,还让我身边的那两位同学离开。 刹那间,我傻眼了。我体力本已透尽,加上赛中失误的失望感像脱缰野马冲击我的内心,精神崩溃,而她那句看似漫不经心的“不用帮她”压死了一位运动员的尊严——让她自身自灭,因为差劲的运动员她不配。 我起身回到选手席上,满脑子都是对自己的刻责:不用帮她,那么差劲了还凭什么要帮。是啊,看来我一辈子会被人讴病,不管我成绩多好,在她眼里我就是个假惺惺,卖惨,要人伺候的公主。欸,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要不睡一觉休息吧,放松一下,殊不知一闭眼,思绪不断重复,一遍一遍指责自己,就像被困在幻境般的迷宫内打转,陷入死亡循环。 我忍受不了,可睁眼后我竟发现自己丧失语言能力,一句话都说不了。我试图问自己:我在哪里?这是哪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是梦吗?还是童年回忆?眼前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不!我仅剩百分之一的理智告诉我:只是脑部信号错乱啊! 理智和情绪掀起大战 我企图自救,可理智和情绪在我大脑里掀起大战。当时的我看着与我3年形影不离的手表,但我绞尽脑汁也不晓得要如何把它戴在手腕上。好在一旁的教练发现我行为异常,把我送去医院急诊室。那是恐慌症,也就是Panic Attack,至于我戴不了手表,是因为我大脑失调导致视觉左右颠倒。 恐慌症发作可怕,但远不比后遗症的折磨,即长期高频率的回忆。两年以来年,七百多天,平均每日2次攻打我的心海。事后,我从以前可以和陌生人随口聊天的自来熟,变得胆怯而不敢开口求助,总感觉身后有一股声音冲着我喊:不用帮她! 所谓:时间不是解药,但解药在时间里。说实话,我一直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前总感觉痛苦嘛,不就是久了便会不痛不痒。现在看来,大概是因为人会随着时间成长,阅历的积累,思绪的沉淀,让一个执著顽固的毛头小孩学会放下,学会看淡,学会随遇而安。新的一年,该删掉的也许不是这句话,而是心中的那根刺吧。
3星期前
01/ 用爱把关 自跌倒后,护工只给妈妈在房间进食。因为担心她体虚,不慎摔下,我就在床边陪伴,等她洗漱完毕,才出去用饍。 她吃饱后,便躺下来休息,卧在床上一直有睡意,或许是躺太多,连白天都昏昏沉沉,常会觉得困倦,整个人变得软绵绵的,无法站立和走路。 带她去看诊,医生说不是中风,也不是忧郁忧症。突然腿软无力跌倒,那是老化的现象。 于是请了物理治疗师来了解状况,治疗师解释基于跌倒后,会感到害怕。所以要用运动的习惯,让她认知是可行的。目前只能减缓老化的速度,再慢慢提升体能。 治疗师教导她使用助行器锻炼脚力行走。见到她从跨出一小步到能走一段路,虽然只是些许进步,但我仍好开心。 曾听人家说无米煮番薯汤,以前我们三餐番薯签配咸鱼,豆干切丁炒菜脯,有时会加多半粒咸蛋。江鱼仔藏在花生里,怎么越算就越少。 爹娘不嫌我戆大呆,我没嫌父母穷,省省一人吃一口,三餐吃饱就欢喜。 爸爸已独自远行,如今看到妈妈瘦弱的双手,布满岁月的痕迹。我要用爱把关,盼她平安健康,与我相牵走下去,直到日落黄昏。 02/ 百啭千声随意移 健康的人卧床一周,将流失一公斤肌肉,年长者亦会加速老化。腿虚了,要站立和走路都觉得困难。肌少症流失的不仅仅是肌肉,还有失却的信心和丢失去的自由。吃喝拉撒睡都在床上,真的会彻底击垮一个人的尊严。 以前我也曾迷失方向,浑沌的过日子,不看书报,自我封闭,直至笔耕心田,我手写我口,正向疗愈思维。 我想,上天在我苍白的人生中给予经历这种体验,或许是要我帮助妈妈振作起来,驱逐疲惫感,让她觉得自己是可行的,提升认知能力。 目前所能做得是关心她的起居饮食,陪伴她聊天,闲话家常,令她放下迷思,增强价值观。 窗外飞来一只画眉鸟,啄理着羽毛,片刻后回过头,吱吱叫了几声,就振翼而去,百啭千声随意移。维新血气虚,但愿新春吉。
2月前
话说孩子们睡前,常会找借口,拖延时间。 “我先画完这幅画。”(睡前突然有灵感?) “我要去告诉爸爸这件事。”(说了15分钟,仍没说完。) “我要看完这个故事才睡觉。”(好吧,我了解这篇故事很精彩。) 听了这些理由,我忍不住说:“不要找借口,快去睡。”但,我必须理解借口生成的原因,那是孩子舍不得跟今天道别,他所做的那些事,不过是一场十八相送。 实际上,我非常厌恶这句话:“借口啦!” “借口啦”的语气夹带着嫌弃、冷漠,并且拒绝任何解释的意思。 一个孩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母亲只能频频向众人道歉,解释是孩子太累了,情绪失控。 “借口啦,一定是你这个母亲骄纵他,不懂得管教他!” 于是这位母亲以为一切是自己的错。为了不逃避所谓的借口,避免他人的责难,她开始对孩子实行更严苛的管教,不但导致亲子关系紧张,孩子日渐叛逆,母亲更是适得其反,变得暴躁、抑郁,就因为他人的一句“借口啦”,扼杀了她和孩子的关系,以及她自己的存在。 一个学生上课常打瞌睡,作业不交,在班上也不合群。老师问他原因,他说他没有精神,没有心情。 “借口啦,一定是你懒惰!” 于是这位学生就相信了是自己的怠惰,罔顾了因为家庭关系长期疏离,校内人际关系淡漠等隐藏的原因,懵懵然责怪自己,自卑感、罪恶感等各种负面情绪像茧一般缠绕自己。他终究没有走出来,自己也苦无对策,生活就像囚牢,日日寸步难行。 “借口啦”可以逼死人。为了证明自己的苦衷不是借口,失去双翼的鸟都要逼自己飞起来。但何苦呢?这完全是一种情绪勒索,它杀死自我存在的价值,让人分分秒秒都在自责,活在走钢索的煎熬中。 这世上有不少聪明人,以为自己总猜到或计算到别人的目的,其实对于真相一无所知。而那些一无所知的缺口,聪明人就用想像力来填补,拼凑成一幅他们觉得合理又满意的画面,像戏剧般精彩。 借口不一定是逃脱责任 那真相呢?真相不重要,表现他们的才智过人,提升自我的优越感才是关键。 那真相呢?真相到底是什么?聪明人根本不在乎,他们一概称之为“借口”。(如果他们发现真相,他们只会沉默,自此不提一字,包括“对不起”。) 这世上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尤其是别人的事。 借口不一定是逃脱责任,它更是守护自己最后的尊严,这份尊严是最后的勇气,因此还能站在人前,呼吸。即使发现那是借口,不一定要拆穿(除非那是阴谋诡计)。与其残忍地表现自己的智慧,不如仁慈地给对方一个台阶。不要逼死一个可能在苟延残喘的灵魂。 不睡觉的孩子尽找借口,就给他们的一点自由的空间。他若累了,或发现明天的美好时,他会很快放下玩具,倒头就睡。
3月前
5月前
6月前
6月前
7月前
“如果不是刚好要离开工厂去领取难民卡,我现在已经再次回到扣留营了,”通过通译员,Y苦涩又庆幸地告诉我们。 Y是一名18岁的缅甸钦族(Chin)少年,刚刚获得马来西亚联合国难民署(UNHCR)批准其难民身分的申请。他在一年前因非法入境而遭到移民局逮捕,被提控上庭后,遭遣返出境。 法庭判处他罪成后,他在监狱和扣留营辗转几个月,才终于被遣返回缅甸。拘留的日子里,他被迫和数十个人在牢房打地铺。他没有获得足够的水和食物、遭到其他囚犯的霸凌和殴打,在发高烧时,没有得到药物和医治。当时,他年仅17岁。 他回到缅甸后成日担惊受怕,随时会因为种族身分而被军人捉走殴打。因此,他决定再次逃到马来西亚。这一次,他获得联合国难民署所发的难民卡。在领取难民卡的那天,移民局突袭了他工作的工厂,逮捕了在那里工作的无证移工。要不是刚好离开工厂前往联合国难民署,当时身上没有合法证件的他,将第二次被移民局逮捕。 然而,难民卡并未给予他合法居留在马来西亚的身分。 “无证移民”并不一定等同于难民。无证移民指没有合法证件或并非通过合法管道入境我国者,广义上也包括了难民、非法劳工等。但其他无证移民与难民之间的差别在于,前者在母国未必受到迫害,可以随时返回母国;后者则在母国受到迫害,因此被迫逃离,也无法安全返回。 联合国对难民的定义如下: “因有正当理由畏惧由于种族、宗教、国籍、属于其一社会团体或具有某种政治见解的原因留在其本国之外,并且由于此项畏惧而不能或不愿受该国保护的人;或者不具有国籍并由于上述事情留在他以前经常居住国家以外而现在不能或者由于上述畏惧不愿返回该国的人。” 通俗来说,难民是指在本国因人身安全问题而逃到另一个国家的群体。他们在逃到新的国家之后,可以向该国的联合国难民署提交难民申请,以获得难民身分。 然而,在马来西亚的法律下,联合国难民署所授予的难民身分,实际上并不具有法律效应。我国没有任何法律授予难民合法地位,因此他们不能申请任何准证和居留权,也无法合法工作。难民卡只赋予他们暂居我国、等待被安置到第三国家的权利。 虽然如此,根据政府近年来所采取的政策,触犯《移民法令》的难民不会被提控和遣返,前提是首先,该难民拥有联合国难民署所授予的难民身分;第二,罪行是在获得难民身分后所犯。 因此,只要执法当局逮捕无证移民,他们就应该按照程序和联合国难民署核实其身分。如果那是登记在册的难民,执法当局就应该将他释放而非提控;反之,他将会在《移民法令》第6(1)条文下被提控。一旦罪成,可被判处监禁和罚款,在完成服刑后,将被遣返出境。 值得一提的是,已向联合国难民署提出申请但还未获得批准的移民,并不在注册难民之列。联合国难民署审核难民申请的过程可长达数年之久,在这段时间,这些移民处在惊险又尴尬的灰色地带——前来马来西亚是为了避难,却又不算难民;无法回到母国,也不能在马来西亚找到容身之处。这些日子里,他们的生活像《富都青年》里的阿邦那般,日日想尽办法躲避移民局的搜查。 除了缺乏明文法律保护难民,马来西亚政府也不曾签署两份主要的国际难民公约——《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和《关于难民地位的议定书》。虽然如此,让人稍感欣慰的是,法庭在法律的限制下仍作出一些有利于难民的判决。 在森林走了一天一夜 在Ali Salih Khalaf v Taj Mahal Hotel一案中,工业法庭裁定难民拥有工作的权利,也可在遭到不公解雇时,援引《工业关系法令》和《劳工法令》索赔。然而,我国并没有指定任何明文法律给予难民和国人一样的劳工权益与福利。因此,实际上,难民和其雇主依然会遭受执法当局的刁难。 另一方面,在Tun Naing Oo v Public Prosecutor一案里,一位难民被控非法入境,被地庭判处监禁和两下鞭笞。高庭在审理复核申请时取消了鞭笞刑罚,并且指出难民已经因受迫害而逃离家园,所以鞭打他们是极不人道的做法。 即使有司法、联合国难民署和人权组织的努力,我国政府对待难民的态度却远远算不上友善。 2021年,缅甸爆发内战,无数人逃离家园。在这个节骨眼上,移民署决定遣返1086名缅甸籍无证移民,引起国内外人权分子的抗议。即使马来西亚国际特赦组织紧急向法庭申请了暂时禁令,要求移民署暂缓执行遣返事宜,移民署仍强制将他们遣返。 2019年5月,泰国社运分子Praphan Pipithnamporn因批评泰王,而逃至马来西亚寻求政治庇护。然而,时任首相马哈迪却将她强制遣返,全然不顾她是联合国难民署登记在册的难民。她一在曼谷下机,就遭到泰国执法当局带走,从此没有人听到她的消息。 每一天,都会有无证移民因未获得难民卡而遭到逮捕、提控、遣返,就算是幼儿,也会和母亲一起被关到扣留营。当年17岁的Y,并未因未成年的身分而得到任何怜悯。 最后,考量到生命安全,Y还是决定回到这块不曾欢迎他的土地。他细细向我们描述了他偷渡进来的经过—— “人蛇将我和其他偷渡者塞进一辆载满鸡只的货车。里面的空间太小了,所有人无法一同坐下,因此一部分的人蹲下、一部分站着,轮流休息。大概在车厢里呆了两天,我们才到达缅泰边境。进入泰国后,我们不吃不喝,在森林里行走了一天一夜。后来,我们又渡过一条河,终于到达马来西亚。” 听起来很像电影情节,但这些是Y的第一手故事。Y生错了血脉和国土,但他仍是活生生的、与我们并无二致的人类。 截至2024年,在我国,仅仅是与联合国难民署登记的难民就超过18万名,未登记的数字绝对更加庞大。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鲜少瞥见难民的身影,但在社会的边缘和夹缝中,他们艰难又顽强地生存。 马来西亚身为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成员,万万不该再继续漠视难民的窘境。早在2018年,希盟就在竞选宣言里提出将承认难民身分以及保证他们合法工作的权利,同时也将签署《关于难民地位的公约》。笔者由衷地希望,希盟尚未遗忘从前的豪情壮志,尽快落实曾许下的承诺。除此之外,我们也需要制定完善的法律,认可难民的法律身分、居住和受教育的权利,以及建立社会保护网。 因为得以安全、有尊严地生活,不是特定人士享有的特权,而是每个人生来被赋予的基本人权。(本文作者为见习律师)
9月前
(新加坡7日讯)一名据称是涉案受害者的女歌手,在看到狮城音乐人林智强因涉嫌非礼和侮辱女性尊严而面对指控后,也勇敢站出来控诉自己11年前的遭遇。 《8视界新闻网》报道,据称在2012年7月25日,作为《新加坡偶像》节目评委的林智强(Ken Lin),问了这名当时26岁的创作型女歌手她是不是处女,以及当时如果他们发生性关系,会发生什么事。 两人第二次见面 受害女子被问是不是处女 当时两人仅是第二次见面。检察官昨日说,这名女子当时是到海蝶唱片的办公室找林智强,寻求一些关于其音乐事业的建议。 据这位女子说,那次之后,林智强还要求她不要告诉父母和男友他们两人见面,林智强还问她是否“还感到害怕”。 而在当时,她也并没有向别人提起林智强对她说过的话,因为她不知道对方说这些话其实是犯罪。 受害女子:我欠了我自己和其他女孩 这名女子目前在海外工作,她在今天飞回新加坡,以出庭指控林智强。 检察官陈述道:“用她对姐姐的话来说:‘就当我欠了我自己和其他女孩,如今我长大了,也更聪明了。’” 现年60岁的林智强共面对7项控状,包括6项侮辱女性尊严罪和一项非礼罪。他被指在1999到2013年之间涉案,对5名年轻女子做出侮辱女性尊严的言论和举动,并且非礼其中一人;5人当中有至少3人是艺人。 根据早前报道,林智强甚至还问其中一名受害者,既然她不曾有过性经验,她是否能创作“更有深度“的歌曲。 他还告诉另一人,如果她能在没获取任何东西的情况下有性行为,为何不通过性爱换取一些东西。 检察官说,这名女歌手在认识林智强之前已经发过一张专辑,并在没有林智强的帮助下继续自己的音乐事业。 庭上揭露,在2013年1月,林智强告诉女子可以考虑参与一个选秀节目后,就再不与女子联系。 检察官说:“大概在这个时候,女子告诉她的声乐老师林智强很狡猾,还告诉鼓手林智强对她很猥琐。“检察官还说,这两名证人都将出庭作证。 而这名女子的丈夫和家人也将出庭作证,以讲述她与林智强第二次见面后,她告诉他们的事。 检察官说,她意识到林智强对她说的话可能属于犯罪,因此于去年6月看到林智强被起诉后便报警。 非礼罪成可监最长2年 林智强今天会继续面对审讯。一旦非礼罪成立,他将被判最长2年监禁、罚款、鞭刑,或以上刑罚的任何组合。 如果被判犯有性侮辱罪,可能会被判监禁最长一年、罚款,或两者兼施。
11月前
12月前
那天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买豆腐花的女孩。她看起来不大,与我年龄相仿的样子,正拎着满满一盒的豆腐花,从餐厅外挨个询问用餐的客人,要不要买上一份。她说她家的豆腐花很甜,可好吃了,我远远地望着,那豆花水嫩嫩的,圆圆的小盒子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可当她来到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向她买了一份,甜度恰到好处,却和无数个不同的人做的豆腐花所差无几。 就这样望着她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离开,餐厅外火伞高张,她戴上头盔后便骑着摩托走了。我又继续望着前方的柏油路,灰黑的路在太阳的炙烤下隐约能见热气,无一不在烘托着她的不易。 我不禁回想起前段日子的经历,那时候学校假期,又只有短短一周,我便打起了创业的念头。不过说来漂亮,其实只是从网上学来几样简单的点心,到餐厅去变卖罢了。 那段时间网红蘸酱麻薯正风靡一时,我草草学习、草草准备,一切都聊聊草草,但大约是新手保护期吧,初次领着我那三十余盒的蘸酱麻薯到餐厅的时候,销量竟十分火热,短短半小时便尽数售出。一时的成功,我便以为是一世的成功,谁知道往后再卖,却无人问津了。 当我第无数次询问用餐的客人是否要购买却遭到拒绝的时候,与初次被拒绝时不以为意的豪迈不同,他们的眼神和语气、尴尬的笑容就像凝固在了我的脑海,随着被拒绝的次数增多,脑海中的画面来回切换,竟变成了一种心魔。我不再敢主动同客人们说话,想到被拒绝的可能,窒息感扑面而来。 仅仅一周的假期,可我的“创业”到了第五天便彻底告终,再也提不起劲。大约,我还是放不下面子吧。 我也有属于自己的,脱不下的长衫。那是我对尊严的不可侵犯,尽管没有恶意,可被拒绝的感觉,与我而言就像是尊严被人踩在脚底,是自卑又向往高处之人特有的通病。我尝试过脱下它,最终却还是被它给打败,灰溜溜地躲进自己的保护壳中,再也不侵犯。 可又有几个人能脱下自尊的长衣呢?或许是对体面工作的追求,或许是对光鲜亮丽外表的渴望,又或许,仅仅只是简单地向别人示好、示弱,我们都得衡量许久。 那一刻我忽然释怀了 就这样,我重新回到校园,每天穿着漂亮的衣服,在校园里过着惬意的生活,即便再次放假的时候,我也没再提起卖点心的事。偶尔回想起那段挨桌询问客人的经历,总会感到期待又痛苦——期待于免受任何人的管辖,痛苦于接受一个又一个的拒绝。 可当我身在其中,看着那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从餐厅外走到餐厅内,她问了不下10桌的客人,拒绝的人却远远多于购买的。我暗暗为她捏了把汗,但当我望向她的脸颊,却不见半点窘态,仍旧笑眯眯的,转身继续询问下一桌的客人。 向她买豆腐花的时候,我问她:“累吗?”她没有多少疑虑,笑嘻嘻地告诉我:“当然累。”我沉默地接过袋子,心中却松了口气。何止是累,信心都要被拒绝的话磨没了! 但下一刻她说的话,却令我的沉默变得无地自容。她说:可这就是生活呀。 望着女孩远去的身影,是那么急匆匆的,与询问客人时的从容恍若两人,大抵是要急着赶往下一个餐馆,生怕晚了几分钟,便会错过用餐高峰时的人流吧! 那一刻我忽然就释怀了。说来也是无痛呻吟,我放不下的面子,于我而言更像是放假回家时的扮家家酒,与此前每一个短暂的兼职都别无二致。可对某一些人而言,却是他们的生活。我所认为的敏感的尊严,又何尝不是对努力生活的人们的不尊重呢? 那天我独自一人想了很久。倘若今天的我没有家人的支持,让我到外地念书,学习之余还有闲钱和闲暇去体会多彩的人生,而是肩负一身责任使命,我又是否会像从前那样,死命抓着那件半褪未褪的长衫不肯松手呢? 用完餐后,我正准备离开,恰巧门外走来了一名奶奶,手里提着两个袋子。她正好挡在了我的面前,对视那一刻,奶奶堆起笑脸,问我:“要买青菜吗?”我垂头看了看,菜倒是妈妈常煮的,可我却叫不出名字。 最后,我买了两把青菜,奶奶乐得眉开眼笑的,转身继续迈进餐厅里面。我回头的时候,仿佛能够在奶奶的脚边看见那一件熟悉的长衫,就着奶奶小心翼翼的声音,一点一点消散。
1年前
1年前
在人生的路上,常看到许多做父亲的朋友,对着孩子们,说话总是爱绷起面孔,没有一丝的微笑。 那天,我对一个这样的朋友说:“你常常对孩子们,总是着绷起面孔和他们说话,语气总是重重,让孩子们都感觉到有些恐惧。” 他就回答我:“这是老爸的尊严,不严肃他们哪会听你的话?”他又说:“我骂他们,就是教他们,有时还要大声他们才怕呢!” 我在想,教孩子是要他怕的吗?在你的面前,也许他们会低头不语,但会把话听进耳朵,放在心里吗?如果长期这样,日后就很难和孩子沟通了,因为他怕你。 这位朋友,我常见他在茶餐室,和朋友坐在一起聊天,脸上总带着微笑,不时嘻哈大笑;可是,一回到家,就绷起面孔来,让孩子们看他的样子,这就是你们的老爸!我在想,长年累月,他便已习惯,这就是做老爸的样子;孩子心里,老爸也就这样的了。 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把孩子以朋友的态度来对待,孩子一定有许多话会和你讲,与你聊,那么,之间的沟通就容易了,你说的他都会听进耳朵,放在心里,这不是更好吗? 我默默在想,有的人心里有爱,面上没有爱;有的人面上有爱,心里没有爱,那么人与人之间,就比较不容易沟通,办起事也不会那么方便! 人字,一撇一捺就成一个人,可是,要做好一个人样,真的就不那么容易了!
2年前
一位病重者,虚弱得无力站稳,需旁人在旁扶持以防跌倒,但他洗澡时依旧根据日常程序。先是用洗澡液清洗身体、洗头液洗擦头发,洗脸液太远拿不到,叫在旁亲人帮他拿来,挤压一点在掌心,再慢慢洗脸。 他,按部就班完成洗头、洗澡和洗脸的卫生洁净任务。看得心痛的亲人,一面拿洗脸液给他,一面语带责备催他快快冲好就出去,还洗什么脸?洗澡完毕,亲人拿毛巾帮他抹干身体。然后他扶着亲人肩膀,轮流拿起两脚慢慢穿纸尿片,穿好衣裤便出去躺在沙发上。 我听完后有很深的感触。想想看,病入膏盲,虚弱无力会跌倒者,为何还那么坚持洗澡的步骤? 这是他个人的尊严和生命价值观:我虽生病,不代表要把自己糟蹋成鬼怪脸孔。 他虽生病,还要叫小儿买住家附近的豆腐花给大姐吃。大姐拒绝,是不想麻烦侄儿特地出去买。可是她没想到那是病人的一番心意,想要分享和让大姐品尝好料。 很多人都带着“病人很辛苦,不要麻烦他,好好休息养病才是理所当然之事”的想法。这个想法不能一概而论——不是他出门买啊!他只交代儿子买东西回来给姑姑吃。再说,他是一位从小就很会关照家人的手足,所以连病了都不忘关照在旁照顾自己的大姐。 只是一盒豆腐花,多么难得的爱啊! 就算病了都能维护好尊严 然而如今这个爱心餐盘已变成一个遗憾。当事者的心愿没有被重视和实现,站在自己立场去想的人却留下了悔意。这是因为人已经不在了。弟弟的一点小心意都不能成全,责备、伤痛、泪水、后悔已无从弥补所失。 身为照顾者的大姐,在他最需要的时刻留下了伤痛但很有价值的美丽回忆。弟媳做工养家不能天天请假照顾丈夫,她在弟弟家照顾他到进院的最后一口气。在病者最彷徨无助时刻,大姐,这位是母亲也是姐姐的女人(他们很小,读小学时,就失去妈妈)做了最好的陪伴者。 这个故事告诉我,虽是洗个脸,却也是一种坚强的意志。换作是我,一定快快冲好出去躺下了,还要慢慢洗啊洗?病人教会我,无论怎样的处境都要保留自我的尊严,以为自己留下一个有意义的生命价值观。这在往后虚弱的人生里,或许能成为后人的激励课程。 短暂的生命火花,在于自己如何点燃与熄灭。照顾者不易,但爱的延续永恒不变。 花开花谢,总有一片爱的云彩值得你回忆罢?
2年前
从一开始的顽强坚决,到最后的彻底奔溃,老妇人一边抵抗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要回我女儿家。我没有家,我没有尊严!呜呜呜……我活得没有尊严!”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警察的声音,急促却又沉稳地用英语说:“请你用中文告诉这位妇人,不要在街上溜达。现在是深夜时分,一个人在外并不安全,请她马上回家去,不然我们唯有把她带到医院去。” 还来不及开口翻译,就听见一位老妇人歇斯底里在吼叫:“我没有家!” 通话的背景,隐约听见车流涌动的噪音。我脑海中自动补上画面——深夜的纽约街头,老妇人独自一人坐在行人道上,神色惊慌,手中紧紧抓住离家时匆忙打包的行李。 警察不断劝说老妇人回家,问她的住址,但老妇人却一直在重复那句:“我没有家!”双方前后纠缠了好一阵子,老妇人坚持不走,警察逼于无奈只好强行将老妇人带上警车,准备把她送到医院去。 从一开始的顽强坚决,到最后的彻底奔溃,老妇人一边抵抗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不要回我女儿家。我没有家,我没有尊严!呜呜呜……我活得没有尊严!” 她在电话另一头哭喊了近半小时,我也跟着心酸了半小时。 [nonvip_content_start] 日复一日接触形形色色的口译案例,虽说相似的内容多少会让人麻木,但偶尔还是会因为陌生人的故事而感到心情沉重。 为什么有家归不得?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尊严?老妇人的人生,我这个无关痛痒的过路人只参与了半小时,没能了解事情的源头,也无从得知故事的后续。 但我大概可以猜测,就像那些中国连续剧里恒常上演的两代人悲歌。生活范围日渐收窄的老人,困在下一代的家里难耐寂寞。当他们失去了发挥能力的空间,也意味着失去了踏实的存在感。 万一不幸患病,身体活动变得不方便,这种无助的空虚和寂寞会进一步加深,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是家人的负担,净给别人添麻烦。连活着,都是一种累赘。 忘了在哪里读过这么一句:人之所以怕老,是因为担心没有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所以接受“照护”更需要无比的勇气。处在高龄社会中,不管已婚、未婚,或有没有孩子,每个人都免不了得面对单身晚年生活。或许应该要提早思考,做好准备,当那一天到来时才不会措手不及,活得失去快乐和尊严。 电话里警察问老妇人为什么觉得自己没有尊严,老妇人说:“你不懂的。我们中国人说的尊严,你们美国人不懂。”呃,当我将这一句原原本本翻译给美国警察时,不知他听了有什么感受。
2年前
在路痴眼里,没有什么比看似都差不多的陌生地方更可怕。有的话,那就是胆小的路痴。 我接过给姨丈送便当的任务,就开启悬疑探险片的第一视角,在空旷冷清的医院楼道里穿梭。幽静得丝毫不见人影的走廊,仿佛下个转弯,就窜出个血盆大嘴的怪物,把我吞噬干净。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在盘根错节的廊道成功找到姨丈所在的病房。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才发现,这比面对走廊里的怪物更需要勇气。远远地就看见他虚弱的皮囊,正步履艰辛地搀推着点滴支架,吃力地蹒跚前行。像极了深秋最后一片秋叶,挂在残风中瑟瑟发抖。 看着曾经健壮的他如今摇摇欲坠的背影,我下意识地顿住脚步。生怕一走向前,就打碎了他好不容易捍卫的尊严。因为人在病痛死亡面前,早已毫无尊严可言。 那一刻,我甚至害怕被发现。怕他一转头,就看见我眼里藏不住的悲悯。更怕他眼里明知自己气竭形枯,却依旧故作坚强的安抚。 回去的路上,走廊间的怪物早已没了踪迹。 任务完成带来的满足感,让我和这地方有了某些熟悉的连接。可这种成就感,很快就被一阵落寞的打散,化成零碎的无助感,从面前长长幽静的走道袭面而来。 脚下化成沼泽,步伐逐渐深沉。眼泪开始啪嗒啪嗒从眼角落下,又灵巧地躲开冰冷沉重的空气,嗖嗖钻进了口罩下取暖。 这短暂的探望足以给心灵覆上难受的压迫。我实在无法想像,那些在这里日夜照护的家属,心理上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他们独处时,是否也有这样泪崩痛哭的猝不及防?还是早已被生死离别的无助吞噬干涸? 我开始怀疑医院的偌大,是不是为了让人借着消耗体力,来暂时支开精神上透支。这些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楼道,让在病痛面前逞强紧绷的心弦有软弱无助的释放间隙。让那些被现实压得窒息的心灵,有片刻的喘息和真实流露。 也许这些钢骨的冰冷,恰恰是背负沉重前行的人们最孤独的陪伴。 这些走廊仿佛有了温度。 怪物也成了这里的守护。
2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