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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

1星期前
2023年的最后一天,我以为没有什么客人。从8年前开店以来,长周末都是比较少人的。遇到每年的最后两个星期,连同圣诞节的假日,也许碰巧我们的客群会在这个时候出国旅行,顺便清假。像我们这种在社区里的小店,就会冷清清。 不过,这一次我可能预算错误。在2023年的最后一天,我们虽然没有到爆满的程度,可是也算忙。这几年在店里待的时间较多,交的朋友也越来越多。2023年的最后一天,朋友们都纷纷上门来坐坐。 其中有位客人,曾经在两三年前行动管制期间几乎每一天报到。那时候只能外带,他每天来外带一杯热拿铁给自己,和一杯冰拿铁给女朋友。有时候他会嘴花花说他在吉隆坡工作的地方喝不到我们的咖啡,要是必须回办公室,只好特地兜过来买。女朋友很喜欢芒果九层塔雪糕,我会做了特地为她留一罐。 那个时候,这小两口平日穿着拖鞋短裤到后面打包食物,再外带咖啡回家工作。周末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逛街后再来买咖啡。从我们还没有桃芋头这只柴犬,一直到桃芋头还很小的时候就看着它长大。长大后的桃芋头知道这男生怕狗,其他客人它都不理会,却偏偏喜欢去抱这男生的腿。吓得他总是买了咖啡兜着走。 有一天这对小两口就没有来了。我猜他们也许已经搬家或者找到他们更喜欢的咖啡。直到半年前男生有天和家人来,告诉我他们在新加坡工作,所以只能在每一次回来这里时过来喝一杯。那也好,我们替小两口可以过着更稳定的生活感到欣慰。 2023年的最后一天,小两口带着几位朋友来。他们的朋友跟我说,小两口是特地过来这里回味从前的。因为昨日男生刚刚跟女生求婚,他们决定在回去新加坡前带朋友过来庆祝。女孩腼腆地说,其实他们俩是在2017年开始约会,那个时候,在吉隆坡的寻羊一店就是他们的初次约会场所。为了纪念这个地方,女孩还手绘了一店的画。当她把相片拿给我看的时候,这画面好熟悉,那是我们的初心呢。 我们看见的人都很美 我送了妈妈的钩线编织花给小两口,祝福他们百年好合。我的希望很简单,希望他们再回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还在。从经营咖啡馆开始,其实这小两口也不是第一对从拍拖到结婚的。也有拍拖、结婚到生孩子的小夫妇,偶尔也会带一岁的可爱宝宝来坐坐。 小两口的朋友说,我们经营的不只是咖啡馆,是一种习惯,一种自然而然要来休息的习惯。真会说话,也许这是社区小店的作用吧。 2023年的最后一天,店里坐着成排的客人,他们手里拿着书,有中文书和英文书,有小说和知识型书,有小孩子在写功课(假期作业?),也许和楼上的季风带书店有关系,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站在吧台里的我们,看见的人都很美。 2024年的第一天,杂货店没有开,为了厕所的文明,我们只好到楼上书店借厕所纸,同事们都笑翻了。接下来请继续多多指教。
1月前
在书店工作或是当个图书馆管理员兴许是很多文艺青年的梦想。 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与书相伴、偶尔与书友交流阅读心得;在细雨蒙蒙的日子里听雨,等待雨后推门而入的第一抹身影……因为有书,即便店内空荡荡,心里都可以是满满的。 作为曾经的书店员工、目前任职于学校图书馆的我来说,以上剧情纯属想像,如有雷同,实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书本”“文青”“爱书人” “书店” 等词语一直给人一种斯文的错觉。一个爱看书的人,想必一定都很文静、内敛、温文儒雅。可事实是,一个太过斯文的人,是很难在书店打工时,扛得起一箱箱沉甸甸的书本的。尤其如果书店生意格外好,那工作内容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搬运工。 靠近自己喜欢的事情 谁曾想到呢?在书店工作,并不会有时间看书看到眼睛痛,更多的时候是放工回家后,感受到的手脚酸痛。无论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还是大雨澎湃的午后,做个安静的美女店员或帅气店员,在书店里悠哉闲哉地看看书,很多时候都只存在于美好的想像里。 同事曾经问过我,后不后悔来书店工作? 我不假思索:“不后悔,至少我摸得到书,这样也爽。” 而且没有说出口的爽是,我可以比绝大多数人更早地摸到看到全新出版的书以及抢先瞧见作者的亲笔签名。有时候,有作者应邀前来为待发售的书本签名,在一旁认(假)真(装)忙碌的我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其实早就窃喜得不得了,心脏突突突地跳个不停:“我居然见到本人了!”所以,在书店工作虽然没有“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般诗意,但所见所闻都让我感觉离自己喜欢的事情很靠近。 当看到自己亲手挑选的书本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准备被选购、当看到自己亲手将一箱箱的书拆分成几十包的独立包裹,并完好无损地寄到顾客手上,那种沾沾自喜的感受,是其他的工作无法给我的。 在灌溉阅读文化这庞大的事业上,有其中一环,存在着我微不足道却自视珍贵的力量,我为此感到自豪。 而后转到图书馆就职,与在书店工作相比,搬运工作少了许多,阅读的时间却多了起来。每日面对浩瀚的书海,我不禁感慨生命的有限。当深知自己不可能读完世界上的所有书籍,选择读什么样的书就成了我每日需要谨慎看待的课题,乐此不疲。 我日复一日坚守着这一寸土,为凡事都很快的时代提供了慢下来的空间。在这里,人们可以跟随着书中的内容去内省、去想像,也去惊叹于文字所带来的,这世界的不同面相。 无论人们是从书店或图书馆走出去后,这世间并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我相信,因为书香阁所提供的短暂沉淀,人们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星云】长期稿约/我们这一行 电邮:[email protected] 来稿请注明:我们这一行 •文长勿超过1000字,可附上相关照片。 •请于稿末注明中英文姓名、身分证号、联络地址、银行户头 、电邮等作者资料,否则恕不录用。 •文章经录用,除了在平面媒体刊载,本报也拥有作品上网、 录影、录音、改编等其他使用权。
3月前
3月前
4月前
午后,阳光广场外,太阳大片大片地洒下;毒辣的日头,促使我加快脚步,走进凉飕飕的广场内,躲开日照和辐射的高温。 外头阳光再猛,室内的空调却是一阵阵冷气扑面而来。游人如织,肤色各异,可以说全亚洲的各个民族都有代表在这里。阳光广场展现出数一数二的Malaysia Truly Asia色彩。迎面走来一个棱角分明的高挑女人,肤色白皙,一头黑卷发,看上去像阿拉伯人;前方拖着一大两小的夫妻俩,妻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不用说必然是本地见惯不怪的马来家庭;左边那个留着韩流欧巴发型、边走边用耳筒听手机音乐、一身潮流服饰,应该是黄皮肤的东亚后生仔;右边的两名女生边走边聊,笑声不断,肤色一黑一白,两人都背着书包,看上去可能是一对交情要好的外籍学院生。 像一尾离群的游鱼,我穿过这些形形色色的亚洲人种,再以俯瞰众生的老鹰视角,搭乘透明的开放式升降机,从底楼上升至顶楼,这里有一间全马最大的书店(纪伊国屋书店)。朝圣之旅,始于足下。 我迈开大步,走进书店。在柜台前被摆卖的新书吸引,约略浏览一会儿,接着就像扫描器一样,逐排逐排在书柜上,快速瞄一眼书名和作者,有兴趣的,取下细看;没感觉的,掠过不读。这样逛书局的习惯,从小就培养,至今未改,虽然耗神费力,也极伤眼睛,但对于我这个完美主义者来说,漏掉书架上的任何一本书,就像进了宝山而空手回一样,不值得。 喜欢喜欢书的女生 时光是从一本书跳到另一本书的猫,既不刻意亲近,也不故意回避。置身于琳琅满目的印刷商品中,恍若空间瞬时置换,公共的书店成了我家私人的书房,这里头的浩瀚书海,就成了我的私家珍藏。每一本书都去摸一摸,看一看封底的书价,甚至嗅一嗅新书的油印墨香;不想走得太快逛尽了书店每一个角落,又唯恐时间不够连走马看花也来不及将书店藏书悉数记下。 以前年少气盛,走到哪里都目光如炬,对周围的女生品头论足,心里一把尺,遇见好看的女生会亦步亦趋,在她身边留连,借机再多看她几眼。这个死性子当人到中年时才逐渐改掉,但是在书店里看到一手捧书一边专心致志在浏览书架的美女,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纵然阳光照不进来,这些美丽的风景线自带光环,亮眼迷人,总叫人一嗟三叹。 喜欢书,喜欢喜欢书的女生,喜欢喜欢书的人聚集的地方。于是,很自然的,书店是最好的朝圣场所,也是喧嚣凡尘中的心灵栖息地。在这座城市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我知道我随时都可以回来浸泡在汪洋书海中,不急不急,不用花钱把书籍都买回去,因为我知道,我随时都可以回来。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1】利双广场的星巴克时光/孙天洋(蕉赖)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2】谷中城 令人迷惑的停车场/孙天洋(蕉赖)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3】阳光广场 顶楼的书海/孙天洋(蕉赖)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4】樱花广场的欲望深渊/孙天洋(蕉赖)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5】辉煌广场的前世今生/孙天洋(蕉赖) 【六日情.商场印象记06】从童年的金河广场中走来/孙天洋(蕉赖)
4月前
许多书店十分专门,我在电影专卖店找到80年代电影特刊,到音乐专门店找到爵士曲分析书,在科幻专门店看到Star Trek出现的所有的飞船模型,在铁道专门店看到不分男女老幼的铁道迷,在儿童专门店看到讲故事的沙发区,在美术专门店看到古版画,在地下层看到古今偶像书籍海报和卡片,总之你能想到的,包罗万有。 到东京旅行,你会去哪里?筑地美食?迪士尼乐园?逛新宿流行店?这些都是通俗版路线。 好友难得到东京旅行,同行家人却不能理解他想朝圣秋叶原的心愿,没好好看到模型和动漫周边,遗憾而归。可见有的旅行是非常私人性质的,绝对不能有旅伴。 我为了能够尽兴逛神保町,刻意安排独自旅行,结果三四天仍逛不完,回家后依然脚痒,念念不忘。 神保町有何魅力,令我如此向往?全因为在2006年看了这本书,才知道东京有个古书街,书中介绍了许多著名的古书店,还画出书店内的鸟瞰图,令我立刻有买机票的冲动。 以前在台北念书时,喜欢到光华商场以及台大公馆一带的旧书店寻宝,获知东京有一整区(町)都在卖旧书,怎能不冲动? 在Google地图还不发达的年代,我按图索骥,好不容易踏入神保町,还没看到书店,便已感觉到一股神圣的气息,呼吸有书卷味的空气,脚底也涌入文学气流。 经过一个转角,豁然开朗,放眼皆是书店,深入逛下去,原来不只地表有书店,地底也有,楼上也有,循着路边立牌,还找到可通往六层楼每层不同分类书店的窄小电梯。(阅读全文)  
5月前
6月前
6月北上吉隆坡参与新书发表会,见见出版界老朋友,许多人脸上仿佛还留存疫情期间的神情,都像历劫归来。 我在生活之地南边小城居銮写作过生活,屈指一算刚好10年。后来醒悟一个简单质朴的道理,我是在居銮写作,而不是书写居銮。书写居銮这任务,已经有不少前辈在深耕,孙福盛学长是近年来的佼佼者,近作《蝙蝠飞起来了》将百年居銮文史人物风采,尽收书里。 我自己其实是将默默写作与生活,当成生活的主轴,虽然回酬率不如人意,但乐在其中。我更年轻的时候,会因为某个城镇曾经出现在某篇文章某部电影内,于是不辞千里前去,或住一晚或仅仅只是路过,像台湾的鹿港,像香港的油麻地,像离我家乡只有100公里的马六甲,都在此列。 于是10年前落脚小城时,生活被满满蛋糕香气包围,心满意足之余就像将此时此刻的生活变成文章内的分镜,与许许多多素未谋面的读者朋友分享,那一山一景,一人一街,在故事与故事之间散发出自然动人的光芒,我渐渐体会到,因为这样的长期在地书写,或许会让许多人循着故事的细线,也来南边小城一探风光。 说起书市一游,扮演完新书作者角色后,隔天南归前到大城堡城邦书店寻书,幸运买到日本插画家安西水丸的著作《青之时代》,内容是安西水丸故事画作,有乡愁散文的氛围,故事环绕他少年时期生活的千叶县海边小镇千仓町,海边的山路总是弥漫新叶的味道,浪涛青如蓝尖晶石,安西水丸的儿子在序文中说了一句话,很有韵味:每个人就算跨越了不同人生阶段,都还是会有某些风景深深烙印在心中吧。 买下这本好读的作品,吉隆坡这一趟,也就不虚此行了。 近日母校居銮中华中学复办停了3年的四校运动会,3间小学加上一间中学的规模,运动健儿身上散发的青春荷尔蒙,热情笼罩全校操场,小学五年级的女儿在大队接力中奋力奔跑,中学三年级的儿子在管乐团的队伍中吹奏乐器负责开场,阳光幸好体贴温和,顿时30年前的青春涌现,仪仗队的漂亮女孩,4X100的飞毛腿,青草地上毛毛躁躁的空气,震耳欲聋的啦啦队,我们的欢乐无忧青春图谱。 买票去听别人说自己的痛处 上星期某个外头雀鸟叫个不停的早晨,晾了衣服短暂空档,临出门前看了一部叫做《Private Life》(私生活)的电影,说的是一对住在纽约东村的40岁出头艺文夫妻,编剧本写文章,在业界拼出头,但生活处处还是显露贫穷的隐形痕迹,挤住在小公寓内,此时此刻,在为了孕育孩子使出浑身解数,屡败屡战,却同时把原有的生活寸寸摧毁。我自己也步入中年了,也常常会在猜想如果也如片中人一般为了孕育孩子心力交瘁,我们的生活还会是目前的模样吗?我的智者朋友提醒我,历史没有如果,生活也没有。 大暑来时,我和农夫诗人学弟驱车南下新山,为了一睹周若鹏的脱口秀风采,这场秀取名《中年维基》,“中年”这讨人厌的词不需要解释,“维基”据说是一个“多语言,内容自由,任何人都能参与的协作计划,目标是建立一个完整准确且中立的百科全书。” 但我猜想倜傥风流不拘小节的若鹏不是要谈什么百科全书,他要戳的是我们中年人的痛处,我们的危机。所以买了票一个多月,我常常假装不经意跟农夫诗人说不如就当成买票支持不必大老远去听吧,他每次都跟我说居銮离新山其实很近。 我心里有个不能说小的障碍。我的矛盾是,为什么要买了票,却去听别人说出自己的痛处呢,还要报以微笑最好同时鼓掌。人生之矛盾,莫过于如此。 一到表演现场,暗黑的灯光,很有窥探别人私生活的趣味,现场还遇上新闻主任婉蜜姐,她说先生跑去看泰拳不陪她听脱口秀,完场后我替婉蜜的先生松了一口气,这是一场适合单刀赴会,尽量别携眷的演出,周若鹏豁出去了,男女之间的秘密心事通通都成了剧本上的鱼肉,观众欢笑一轮后发现自己也成了鱼肉,散场时哭笑不得,但不得不佩服中年老周把自己的中年故事浓缩得极成功,一小时的时光仿佛过了一整夜,血泪欢笑与痛楚,年龄堆叠出的山丘,老周一个人昂起头爬啊爬。幸好我们没有爽约,不然就没机会站在山丘下用力鼓掌了。
6月前
(新加坡30日讯)在新加坡屹立56年的“美世界书局”不敌租金持续上涨的压力即将结业,75岁书店老板只念到小学三年级,却从小就靠一本本书抚养起一家大小十口人。 陪伴不少国人成长的二手书店“美世界书局”日前贴出告示,书店将在7月至9月展开清货促销,并于9月23日结业。 书店老板陈金宝(75岁)告诉《新明日报》, 结业后他将正式退休,由于全岛租金都不低,因此不会另择地点营业。 陈金宝原本去年9月就因高昂租金决定结业,后来生意有起色,他决定撑多一年。不料,租约在来临9月底到期后,业者要将租金涨到每月2400新元,陈金宝权衡之下,终于做出结业的艰难抉择。 尽管心情沉重,但他脸上仍挂着笑容说:“当然会不舍得,但能怎么办?” 美世界书局1983年搬到美世界中心。这段时间以来,陈金宝从地下一层的小店打拼到三楼,但租金也从几百新元逐年涨到目前的2000新元,在三楼的据点也已有8年之久。 书店几乎记载了他的一生。陈金宝忆述,他在家中8个兄弟姐妹当中排行老大,父亲因视力不好,收入不稳,兄弟姐妹经常忍饥受饿,甚至每月3新元的学费都交不起。 当时就读小三的陈金宝已了解“长兄如父”的含义,为了让7个弟妹有饭吃有学上,他毅然辍学出外打工,主动担起“一家之主”的生计重担。不论是端碗盘、擦桌子和洗碗,只要能赚钱的工他都做。 后来一名书店老板看他生活艰苦,将他引入书店行业,每月赚取20新元薪水。4年后,年仅17岁的陈金宝就独自经营图书推车生意,就这么靠着书本生意养活一家大小,7个弟妹也全数完成中四学业。 书店当时主要服务英军和洋人,后来进入千禧年,中文阅读者开始增加,书店也迎来辉煌时期。陈金宝曾买下美世界中心第二楼、面积达500平方英尺的店面。但随着后来书店生意慢慢衰落,他一度面临破产压力,才卖掉店面,改租三楼的角落头单位。
7月前
2017年1月中的台北,我穿着新买的大衣坐在台大正门口的椅子上等在这里读书的大马学妹。我来早了,天色仍未全暗,我还看得到逐渐秃了的树,天暗了以后才发现那一带街灯都是心形的。学妹送我一双羊毛地板袜,祝我在台北快乐,我将要一个人在这里过年。但她一点都不担心我,毕竟台北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初次不在家乡与家人一起过春节,感受上是既孤单又自由的。我买了麦当劳快餐,套上羊毛袜子在小小的单位里看电视过年。 过完年就开学了,我每天下午给自己安排去大学旁听一门课。比起当老师,我更享受当学生。学生有偏执的自由,听自己有兴趣的课题,偶尔神游也没有关系,不想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说话,安静做笔记就好。 我总在中午醒来,在7-11买寿司卷随意吃一吃,赶时间不能吃关东煮或肉包这种热食。上完课后好饿,我会走去附近夜市买好多吃的,麻辣豆腐炸鸡排章鱼烧南瓜球,或者去吃尼泊尔咖哩。尼泊尔咖哩的店员每次都体贴地提醒我说,您点的这一份咖哩是辣的喔。我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自己来自热带国家,需要热辣来充电。 吃饱后去附近书店看书。这大概是我最喜欢台北的地方,两三步就有一家书店。晚上我便躺在沙发上读上课笔记或书店买的书。我完全不在乎时间,我有的是时间。读到半夜三四点又饿了,我烧水煮泡面吃,吃完睡意才来,通常窗外已微微朦亮。 我在台大认识了一位同样来台访问的中国老师,刚好住在我楼上。我们认识的时候她已经来台快满一年,正准备要回国。她平时的习惯和我恰好相反,她天一亮就起身往外跑,她立志要在一年里玩遍台湾。有一次她想把买多的二手书送我。去了她的单位我顿时明白为何会买多,成堆的书溢出书柜,散落在床架与地板上,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于是同一本书可能重复买了两三本。大部分是台湾文学,她在台湾没时间读,打算全都运回国才读。 虽然这位充满活力的中国老师与我的作息不太一样,我们倒是一起出去过两次,聊得很愉快。一次是她请我去舒淇投资的Kiki餐厅吃饭,原因是她特别喜欢舒淇。再一次是我请她去女巫店听歌,我说我是因为张悬才去女巫店的,虽然我没有买到过张悬在女巫店表演的门票。我们去的那次刚好碰见胡德夫就坐在我们身后,她一眼就认出来了,热情地转身打招呼。 跟她一起行动总是风风火火的,拉着我换公车或在巷弄里钻,都很快捷。我一个人的时候也做这些事,只是缓慢得多。我每星期的其中一天会搭公车去政大旁听一门课,闲来无事会去温州街的巷弄里乱转,或去女巫店听歌。听着不认识的独立乐团唱歌,他们的唱词喃喃像梦的语言,我根本没听懂他们在唱什么,但听罢我竟有股想哭的冲动,就像看了一部蔡明亮的电影。 我本来并不觉得看电影这件事有多考验耐性,直到身边好多人都说自己上YouTube用5分钟看完一部浓缩电影。也许他们难以想像我有时甚至害怕电影快要结束的心情,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趁着学校假期读《红楼梦》,我极怕这本厚重的书终于要读完的那天,意味着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在疫情期间我看得最多的是洪尚秀的电影,跟蔡明亮的电影一样,以人类生活日常的节奏进行着。洪尚秀电影中的人老是在喝啤酒或咖啡,一直在尴聊,经常做梦。同一件事A和B说,B和C说,C又和A说,各个版本全都似是而非。 爱的感觉只是一瞬间 确诊时候我也看了洪尚秀较新的电影《在你面前》,在7天闭关期里断断续续地把电影看下去。 电影中的女主角和导演相约在一个叫做“小说”的小酒馆。导演想邀请女人拍他的电影。女人问导演写一个剧本需要多长时间,导演说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女人说自己没有时间了,她已经没有多长的时间可活了。导演十分难过,最后决定破例不拟剧本,隔天就和女人去一个地方,随机地拍下属于女人的电影。 聚餐结束后外面下着雨,已婚的导演与将死的女人,就像一对相见恨晚的爱人,两人撑着伞在窄小的巷弄里等车。这个场景让我想到了王家卫的《花样年华》。 然而,隔天一大早女人却收到一封来自导演的留言信息,导演取消了约定。女人把留言又重新听了一遍,听后崩溃大笑。原来承诺不过是酒后胡言,或爱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稍纵即逝。 电影看到这里,我也即将要出关了,突然觉得自己又遭了洪导演的戏法——他可不是王家卫,他不会给你一出浪漫爱情。
8月前
8月前
北京大学中文系的陈平原老师曾言:同一座城市,有好几种面貌:有用刀剑刻出来的,那是政治的城市;有用石头垒起来的,那是建筑的城市;有用金钱堆起来的,那是经济的城市;还有用文字描出来的,那是文学的城市。 似乎,岛屿的时光总是缓慢的。当知名品牌书局入驻吉隆坡时,槟城的书局(排除售卖课本、参考书的)始终寥寥无几。所幸,槟城人还有岛读书店,还有《城视报》。 “岛读”脸书专页的封面照写着:“环海的热带岛屿上,迷人的古迹老城里,我们以书创造人文风景”,透露出它与商业连锁书店的区别。 而踏入岛读书店的那个午后,是我的首次体验。除了想到书店亲眼看到、触摸书皮,翻开书页,那个午后还有要做的事情——索取最新一期的《城视报》。《城视报》是我中学毕业后在一些咖啡馆或是学府里看见的刊物,而收藏这份刊物成了我的爱好。原因无他,里头的文稿皆与我深爱的家乡有关。 在这如此注重流量的时代,纸媒也不得不开拓路线经营社媒。而《城视报》编辑团队实实在在地透过文字、透过图片记录与传达这座城市的点点滴滴,从创刊号介绍古迹区的老屋建筑风格,再到最新一期介绍乔治市内商店的招牌等,这一切都在为这座东方花园留下文字记载。倘若哪天这些地方消失了,至少还有文字留念。毕竟,一座城市有了人,有了文字,才是完整的。 有许多方法爱护一座城市 那天下午是我首次到《城视报》的工作室新址。对槟城大部分青年来说,这个地点一点都不陌生,就在由梅志雄先生改造旧铁厂而成的COEX共创空间。这空间加上不同的文青品牌入驻,且与巴士艺术中心相近,已成为岛上青年周末喜爱聚集的去处。不过,对于离岛好一阵子的我而言,走进该空间却找不到书店,只好拨电询问负责人。接听电话的,正是《城视报》的主编——张丽珠女士。耳边传来她的提点,方向感极为不佳的我才找到了目的地,顺利拿到刊物,还有机会在书店里细细地看书。就像回到大学时期,在商务书局里翻开书页,看看目录,看看其中一篇章。书店,是个有魔力的空间,让我们回到过去,反思如今的自己。 回到家后翻开第39期《城视报》,看着从小在乔治市见过的招牌皆有其历史背景,有于右任的墨宝、有胡汉民的墨宝、有李健的墨宝,觉得可贵之余,还有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了解仍不够深厚而感到懊恼……这座城市的魅力,就像深不见底的宝藏。 如今,精品酒店、咖啡店、文青商店纷纷入驻乔治市,填海计划在经历了1989年的程序后,环境影响评估报告(EIA)也在近期获得批准,这座城市的风景线终究会一变再变。这城市自2014年起,就有编辑团队时时刻刻留意着她的动向,真是何其幸运。更何况这本免费的杂志图文并茂、纸质甚佳、彩色夺目,我回到热情的岛屿时,怎么可能错过它? 爱护一座城市,有许多方法。很庆幸,这座城市仍有《城视报》记载着她的前生今世,甚至是未来。如果某一天你在槟城以外的地区看到这本刊物,也请你翻一翻吧!
8月前
9月前
罗孚在〈叶灵凤的后半生〉说叶灵凤藏书中有珍本,其中清朝嘉庆版《新安县志》,叶灵凤一提即眉飞色舞。《新安县志》在广州和北京图书馆各藏一部,叶灵凤检验后确认内地所藏有残缺,仅存3部中他的《新安县志》最全。新安涵盖今日之深圳及香港地区,《新安县志》所含历史及政治意涵不言而喻,英国殖民政府关注这部书。叶灵凤在世时有人以数万港元求让,价钱相等于今日币值数百万,诱惑力虽大,叶灵凤置之不理,只让香港大学图书馆复印一份,供学者参考,没有封锁知识。于公于私,两边平衡。 定居香港以后,叶灵凤在《星岛日报》工作,收入稳定。女儿叶中敏在〈爸爸去世后〉回忆说“一家十一口的生活,全靠他一支笔杆维持。记忆中我们从小到大,没有挨过一顿饿,没有少穿过一件衣裳,家中还雇有女佣帮工,生活是中等或中上的水平。” 当爱书人易,当藏书家不易。王学泰在〈闲话藏书的闲话〉说他一度爱收古旧书,后来放弃,钱有尽,书无穷,古旧书市非他所能染指。藏书家都是有进有出,以书养书。王学泰只进不出,不愿将书当商品,终究无力和珍品周旋。叶灵凤虽不卖书,但是月月有余钱添购,积少成多。罗孚说叶灵凤家里“四壁图书,连中央之地也受到书的侵略”。 爱书就会藏书。藏书不读书,多为书商。藏书又读书,多为文人,翻了再翻,将书读得破破烂烂,面目全非。当然也有爱书者珍惜品相,印刷、封面、纸张,样样讲究。收入多年,阅读时小心翼翼,书相完好如新。至于购买不同版本,做校雠工作,则进入研究行列。读研究所的中文系学生,都有类似经验。 叶灵凤对郁达夫敬重有加。他说他的藏书“最初的胚芽,是达夫先生给了我几册,都是英国小说和散文。”郁风有一篇题为〈叶灵凤和郁达夫和书〉的文章,说叶灵凤和郁达夫有相似的读书、藏书、失书经验。郁风散文好画作好,她是画家黄苗子太太,郁达夫侄女。她说三叔郁达夫不管身居何处,“便如吸烟一样上瘾的不可一日不读书。” 用钱换书 心诚始终 郁达夫买书、失书的经历不断循环。他有不少书留在日本,带不回来。随后在北京、上海、杭州、福州、新加坡,甚至流亡印尼时,都存藏书。郁达夫在〈图书的惨劫〉大骂日军。他说战乱最难恢复的莫如文物图书。他在杭州所失之书有八九千卷以上。最可惜的是宋元以来的类书,上至《太平御览》及《广记》,下至商务、中华之辞典及名人年谱。他说“像同文石印的《骈字类编》等系精本中之尤精者,即使有了钱,一时也收集不到的。”他还收有明末清初禁书,大小三百余部。清初百名家词抄、诗抄及清末道咸以后的词集等近六百余种。另有英、德、法、日文书两万余册。郁达夫留下感叹:“经此大乱,殊不知其存否。” 温梓川编《郁达夫南游记》,序言说1939年1月郁达夫到槟城,温梓川到酒店看他。等了十多分钟,郁达夫出现,说早上7点出门找旧书店,在一家印度人书店买了一大堆好书。其中有几本是德文的王尔德,郁达夫说“买得很便宜,每本只花二角钱”。爱书是天生的,旅游时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逛书店。 从前不管是从照片或亲身参观,对以书为壁的庄严布置,羡慕非常。书架直达壁顶,人在其间,文化的厚重感油然而生。如今我有书架也有藏书,让自己开心的好书不少,但是都没有版本学意义上的珍本或善本,价钱与买入相比,只有贬值,离真正藏书家定义,相去甚远。马来西亚有人以销售名画致富,却没听过有人经营善本书维生。说来或是幸事,没有流连其中,少了诱惑,少了失书之悲凉。 “物莫不聚于所好,故叶公之好龙,则真龙入室。而况学士之于良友,贤君之于良臣乎?而独阿堵之物,好者更多,而聚者特少,亦以见鬼神之怒贪,而不怒痴也。”这是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句子。我最近写“物莫不聚于所好”,挂在书房。任何物品都会汇聚在爱好者手中,叶公喜龙,真龙最后忍不住,走到叶公面前。渴求好友,渴求良臣可作如是观。阿堵之物指金钱,蒲松龄说爱钱者多,富有者少。因为鬼神不喜贪钱无度的人。面对痴心人,鬼神则不生气。爱书人将书藏于自家,用钱换书,心诚始终。蒲松龄和鬼神打交道,鬼神对痴书者是有怜悯之心的。
10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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